他没有问儿子,因为不会有实话。也没有问李泽言,公司重要时刻,他相信李泽言也会被瞒着。
没有人敢告诉他。都怕他受不了,因为刘副院长也私下说了,癌症一半是吓死的,因为人一旦失去了求生的意志就再也拉不回来了。
但他们对老爷子并不了解,他曾经是枪林弹雨里幸存的,早已经看淡了生死。
对他来说,最可怕的不是得了什么病,而是被所有人隐瞒的那种孤独感。那种被排除在自己的生命之外的孤独感,比疾病本身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不想听那些善意的谎言。他活到这个岁数,该经历的都经历了,该拥有的也都拥有了。他不需要被人保护在一个透明的泡泡里。
他让保姆把王胜男叫到病房里来。
老爷子住的是一个独立病房,王胜男进来的时候,老爷子正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秋天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将那些岁月的沟壑照得一览无余。
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把门关上吧。”
王胜男关上门,走到病床边,在椅子上坐下。她只是安静地等着。她知道老人叫她来不是为了闲聊。
老爷子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虽然因为生病而有些浑浊,但目光依然锐利。他看着王胜男:“丫头,你跟我说实话。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王胜男没有立刻回答,她知道瞒不过他。她不是犹豫要不要说实话,而是犹豫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说出来,才能让这个老人不那么难受。
但最终她发现,对于一个活了大半辈子、看透了世事的人来说,任何修饰都是多余的。他需要的不是安慰,是真相。
“爷爷,是前列腺癌。”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诚恳地说,“GleaSOn评分7分,中危组。发现得还算及时,没有出现广泛转移的迹象。如果尽快做根治性手术,治愈的概率大概在六成左右。”
她说完了。病房里安静了下来。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发出轻微的窸窣声。监测仪器上的数字平稳地跳动着,绿色的光点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老爷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他似乎笑得有点风淡云轻,王胜男在医院见多了生死,几乎没有谁能面对死亡时这么坦然。
他摇了摇头,像是听到了一个并不意外的消息:“我这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战场上活下来,三年自然灾害没饿死,文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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