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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又传来脚步声。李杰从光镜的缝隙中退出来,后退着迈过了那道门。他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右手撑在石阶上保持平衡。然后他站直了,回过头去看那扇正在缓缓收拢的门——金色雾气的边缘开始向内卷曲,像一朵被晒蔫的、正在闭合的花瓣。
光镜的表面最后一次剧烈波动,然后彻底合拢了。所有逸散的金色细丝在同一瞬间收缩回镜心,像被一口气吸干了的河床。镜面在收缩到最后拳头大小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像一颗气泡一样“噗“地碎了,消失在空中,连一粒光尘都没有留下。
茶园恢复了正午的光线。头顶是纯粹的蓝,午后的风吹过来,把茶树叶片翻出银白色的底面。李国民从书房的窗口探出半身,看见花园和石阶上站着的人影——他的妻子,他的儿子,Simon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晨光落在那头被风扬起来的棕色短发上。他数了数,少了一个人。
李杰从口袋里掏出那只银色秒表。表盘的玻璃面上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从边缘延伸到中央,刚好停在十二点的位置。秒针还在走,但走得很慢,像被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他低头凑近表盘,听见了里面不再是机械发条的声音——而是一种低频的、持续的脉动,像某个遥远的心脏正在节律性地搏动着。
Theo走了。他把门推到这边之后,在最后一刻松开了铰链力场的支撑点,任由那道银白色的光纹从锁骨下方抽离、凝聚、重新结晶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白色晶体,然后整个人像被回收的箭矢一样被拉入了光镜闭合前最后一道缝隙。李杰在门合拢的前一秒看见了那个画面——Theo朝着那道正在收窄的光隙转身,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验证后的、沉甸甸的平静。
李杰把秒表放回口袋。掌心贴着那块金属的弧形表面,隔着布料感受着那道正在变弱的、但还没有消失的脉动。
“他还活着。“他对自己说。声音很低,只有他自己的耳朵能听见。
Simon转过身来。李筱悠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走到他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间隔不到半步。Simon低下头看着她的脸——二十二岁,和他梦里反复描过的轮廓分毫不差,只是比素描本上的线条多了一点活人的温度、被太阳晒出细微雀斑的鼻梁、和垂在额前的一缕被风吹散的碎发。
“Simon叔叔,“李筱悠仰着头看他,金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像两面被放在同一面墙上的窗户,同时被同一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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