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是政客，法国人最在乎那层虚伪的体面。他可以在天亮后穿着高档西装，坐在办公室里喝着咖啡，给日本领事发外交抗议电报。但他绝不会大半夜下令，让法租界巡捕拉着一百多箱滴着血水的烂肉去堵日本领事馆的门。”
“如果我们等公董局走完官方流程，慢吞吞派人来拉尸体，最快也要明天中午。这段时间，万一松井派便衣打探出消息，他有一万种办法在半路上把车队截停，抢回尸体毁尸灭迹，然后抵死不认账。”
依萍冷笑出声。她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大额本票，一把拍在桌子上。
“脏活不能指望政客，必须花钱去买底层的贪财鬼去干。我要打这个时间差。天亮之前，我要把这一百多箱烂肉狠狠砸在日本领事馆的大门上！”
“我要把这口沾着血的黄连，硬生生塞进松井嘴里。逼着他面对全上海滩的围观，面临国际谴责和日本军部的高层问责。只有这样，他才会在接下来大半年的时间里，老老实实躺在医院里养病，连想都不敢想大仲马洋行一眼！”
楼下院子里，几十名暗卫拎着强酸桶，在尸骨堆里进行精准销毁。
刺鼻的酸雾混杂着生石灰遇血水散发的味道，直冲云霄。
暗卫们动作极快，将处理过的残肢断臂丢进木箱。
沉重的钉锤砸下，一百多个装满碎肉的木箱被死死封死。
一个小时后。
胖探长带着十几个巡捕，开着三辆警用卡车，一路疾驰赶到兵工厂。
他跳下车，刚走进院子，就看到整整齐齐摆着一百多个大木箱。箱子缝隙里还在往外渗着血水，散发着浓烈的石灰味和血腥味。
胖探长抬手擦掉额头的冷汗，小跑着走到依萍面前，挤出一脸谄媚的笑意。
“陆大小姐，这大半夜的，您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啪。
依萍拿出一张五千大洋的花旗银行本票，直接拍在桌子上。
“探长，这里面装的，全是袭击法资工厂的暴徒。”依萍语气平淡，没有起伏，“麻烦你找几辆卡车，车头挂上‘移交恐怖分子尸骸’的白底黑字横幅，敲锣打鼓，给我一路送到日本领事馆大门口。”
胖探长腿一软，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脸上的肥肉控制不住地乱颤。
“大小姐！那是日本领事馆啊！我把这一百多箱死人送过去，我还能活着出来吗？”
陆振华上前一步，厉声呵斥：“你身上穿着法租界警服，代表的是法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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