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泽的事,三天才清完。
裴照把潘嬷嬷和那摞账册,打发人押回金陵,又给司里回了电报,这才把周恒几个叫到一处。
“北边的事,压不住了。”他把加急电报拍在桌上,“归德府那边,分点的人、驻军,连着报了七八回‘尸兵’。”
“这一趟,咱们得北上。”
一行人从苏州上了火车。
周恒头一回坐火车。
那黑铁的大家伙,车头喘着白汽,拉着一长串车厢,铁轨上“哐当哐当”,跑得比火轮船还快。
可他没看新鲜。
车过了江,越往北,窗外的景,越不对。
江南那望不到头的绿桑田,没了。
先是黄土,黄得发白;再往后,地里的庄稼像被人踩过、烧过,一片一片倒着,看不见人收。
路边的村子,墙塌了半边,房梁烧得乌黑,一缕炊烟也没有。
“俺娘哎。”大壮扒着车窗,嗓子发紧,“这地方,咋比俺们村闹灾那年,还荒。”
“打仗打的。”裴照坐在对面,翻着几张报纸,眉头拧成个疙瘩。
二猴凑过去:“裴头儿,报上说啥?”
裴照把报纸摊在小几上。
头版一行大字,墨气沉沉。
【北线急电:归德府外,两军夜战,一营人,全没了。】
再一张。
【活见鬼!死人堆里,半夜爬出兵来,扛枪往回走,枪子打不穿,见了活人就咬!】
还有一张,角落里,一行小字。
【韩大帅帐下铁面军师献计,再抽一县壮丁,开赴前线。】
“铁面军师。”周恒指尖点着那四个字,“就是兵解?”
“嗯。”裴照点头,“韩大帅的人,都叫他贺军师。真名贺长戈,道号兵解。”
“北边这几路军阀,这两年仗打得邪。”裴照把报纸一张张放下,“哪一方眼看要输,半夜里总能‘借’到一队兵,刀枪不入,啃下不少硬仗。”
“那些兵,打哪儿来的?”二猴问。
“白天打死的,夜里爬起来的。”裴照声音发冷,“都是他。”
“裴头儿,这兵解,什么道行?”周恒问。
“返虚。”裴照道,“跟织造堂那金丝茧母,一个段位。”
“可他比茧母难缠。”裴照看了眼窗外,“茧母是一个人,躲在宅子里抽丝。他手里,是成百上千的尸兵,是一整支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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