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常三人被拖走之后,亭中静了片刻。
崔文奂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当即开口说道:“诸位贤达,士林之中混进几个败类不足为奇。安平伯今日之举虽是搅了雅兴,却也为文坛清了门户。咱们继续,莫让那等小人坏了兴致。”
众人纷纷附和,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崔文奂顺势说道:“方才品评过已有之作,接下来便照齐小友的提议,以春为题即兴赋作,诸位意下如何?”
“谨遵德载公之命。”
这一次没人再提徐野的名字,他已借陈伯常三人之事表明自己的不足,倘若有人还想将他架在火上烤,那便摆明要和崔文奂作对,谁会做这种蠢事?
齐子修也明白这个道理,纵然心里再不甘,当下也只能偃旗息鼓再待时机。
对于其他文人来说,他们和徐野本就无仇无怨,犯不着去针对这位年轻的伯爵,而且今日可是能在崔老先生面前露脸的机会。若能作得一首好诗词,被老先生赞上一句,往后在京中士林的身价可就不同了。
一时间有人捻须沉吟,有人伏案疾书,有人低声和同伴交流,亭中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徐野依旧没有参与,神态温和地听着文人们高谈阔论互相吹捧。
陈伯常三人带来的危机虽已解除,齐子修却还没有离去,徐野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甚至能猜到他接下来若是发难,会采用怎样的手段。
他前世能在九年内一统那片无主之地,既离不开练兵打仗的能力,也免不了经受各种勾心斗角的历练,虽说如今身处一个完全不同的古代皇朝,可世上有些事本就万变不离其宗。
如今徐野不必担心附庸风雅沽名钓誉的指控,齐子修能够对他展开攻讦的话题也就剩下那一个。
故此,徐野愈发从容淡定,偶尔还与身侧的贺槐聊上几句。
“伯爷,这些人作的诗词怎么听着都差不多,翻来覆去就是春风春花春雨的。”
徐野忍俊不禁,压低声音道:“贺叔,你这话要是让他们听见,非得找你拼命不可。”
贺槐看了一眼场间兴致高昂的文人们,讷讷道:“我只是觉着听起来很无趣。”
这话其实不无道理,场间这些人大多是二三十岁的文人士子,其中具备出众才华的人并不多,大部分人都是来攒人脉混圈子的,作出来的诗词皆是应景之作,中规中矩,没什么惊艳之处。
崔文奂偶尔点评几句,或赞或贬,都很中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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