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功房的地是青石的，踩上去凉。
方回光着脚站在屋中央，把第六式“裂地“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左肩的伤已经基本好了，只有皮肤上新长的那层薄肉颜色比周围淡一些，像一块浅粉的印记贴在上面。他活动了两下肩膀，骨节咔嗒一声，不疼了。
他闭着眼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练。
裂石、断流、破阵、惊涛、摧山、裂地。六式连着打了一遍，收势的时候气息比之前匀了，浑身上下渗出一层细汗，贴在青灰短打的领口上。
他停下来，弯腰按了按膝盖。连着练完六式对身体的负担比分开练大得多，特别是膝盖和腰，那一串发力下来有些酸胀。他蹲下来揉了揉膝盖，站起来拉开窗户透了透气。
窗外是外门的后院，有几棵矮松和一块空着的菜地，土翻了一半没人管，长了几丛野草。方回看着那几丛野草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陈伯以前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别老在屋里面练，找块土踩踩，软地硬地对身体不一样。“
他穿上鞋出了门，走到后院那块菜地边上。土果然翻过，踩上去松软软地陷了一点。他站在地里，光脚踩在泥土上，泥土的温度比石板地高一些，带着一点潮气和草根的味道。
他重新摆了一个起手式，把裂石打了一遍。拳头出去的时候脚底在泥土里陷了半分，那种微弱的缓冲感跟石板地上的硬碰硬完全不一样，力量从脚底上传的时候钝了一些，但收势的时候也更稳。
他又打了一遍，这次故意在泥土里多踩实了几分，脚趾抓着泥面，能感觉到土层下面的硬底。他把断流劈出来的时候，腰侧的那股力量经过脚底反馈上来，比石板地上多了一点点回弹的余量。
他收了势，站在菜地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印。泥土上印着十根脚趾的形状，深浅不一，最深的地方是脚掌外侧。
他把鞋穿上，回屋把铁剑拿出来靠在窗台边。日头已经升到屋顶上头了，窗台上落了一截暖融融的光，他蹲在窗台底下把那包干菜解开看了看，干菜晒得干透，卷成一小把一小把的，闻着有股太阳晒过的香气。
他把干菜重新包好，搁在桌角，站起来擦了把汗，继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