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满那把剑又拿来磨。
剑刃上还留着上次方回磨出来的斜角，但用了几天，刃口又有几处毛糙。方回蹲在门槛上，把剑刃在磨刀石上推了几趟，推平了毛糙的地方，用拇指蹭了一下刃面，确认没有卷口，递还给王满。王满接过来对着光照了照，在袖口上蹭了蹭剑柄，收进鞘里。
“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外门那边人少了？”他蹲在旁边问。
方回磨剑的手停了一下。他最近确实没怎么看见孙茂，邓七也几天没出现了。演武场上练剑的人比往常稀疏，有几间练功房空着门，门板上落了灰。
“有。”
“我听说好多人都被派出去了。”王满把嘴里嚼着的草茎吐掉，指了一下演武场方向那几间关着门的练功房，“北边那一片闹妖闹得厉害。宗门在往那边调人手。”
方回收了磨刀石，坐到门槛上。“那你怎么没去？”
“我？”王满笑了一声，笑到一半就收了，嘴角还挂着一点弧度。“我去了也是送死。还是跟着你靠谱。”
方回没有接话。两人坐在门槛上，看着对面院墙上的爬山虎。风从院墙缺口灌进来，把叶片翻过来露出灰白的背面，一片一片地翻过去又翻回来。
灰白条纹猫从墙根底下钻出来。它先蹲了一会儿，看了看王满，然后走过来，在他脚边蹭了一下。蹭的时候尾巴尖扫过他的鞋帮，毛茸茸的，一触即分。
王满蹲在那儿没动。他低头看着猫，呼吸声都小了下去，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猫蹭完就走了，蹲在几步外的墙根底下开始洗脸。王满慢慢转过头看着方回，嘴张着，像是有话要说但没想好怎么说。
方回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转身回了屋。
王满没动。他伸出一只手，先在自己裤腿上蹭了蹭，擦掉掌心的汗，然后慢慢朝猫的方向够过去。他的手指碰到猫背的时候，先用中指指尖点了一下。猫没躲。他才把食指和无名指也放上去，轻轻摸了一下。猫继续洗脸，没有抬头，喉咙里发出一种很低的呼噜声，细得像一根线在震。
“方回，”王满朝屋里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吓着谁，“我能摸它了！”
方回在屋里把黑枝拿起来握在手里，枝身的凉意贴着掌心。他站了一会儿，听着门外王满压低了的笑声和猫那种细微的呼噜声。他没有开门，隔着门板回了一句：“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