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执事来找方回。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两只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院子里那片被晒干了的泥地上。泥地上有一道裂纹，从墙根一直延伸到院子中间，他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那道裂纹有没有变宽。
“你最近晚上别去西厢后面那片林子。”
方回站在门内看着他。“为什么？”
“有弟子反映那附近有不干净的东西，宗门正在查。”周执事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又移开了，“你那个人，别往危险的地方凑。”
方回沉默了一下。“什么样的不干净东西？”
“不清楚。”周执事把目光从院墙上收回来。他的手指在背后交握在一起，方回注意到他右手的手指比左手握得紧一些。“巡查的弟子说在林子里发现了脚印。不是人的脚印，也不是兽类的脚印。”他顿了一下，像是想再说点什么，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是问了一句，“你最近在练功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方回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听到过。”
“什么动静？”
“脚步声。晚上的。”
周执事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底下那片泥地，用鞋尖蹭了一下地上的浮土，把一块小石子踢到了旁边。“你晚上把门窗关好。有事去叫我。”
他转身走了。深蓝袍子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就不见了。方回站在门口，看着那抹深蓝消失的方向。走廊那头有一棵矮松，松针被风吹得轻轻晃着，日影落在墙面上，一道一道的，像谁用笔在墙上划了几条线。
他把门关上，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本油布册子的封面，封面被体温焐得微微发暖，他把册子按了按，让它贴平在胸口的位置。然后他走到桌边坐下来，把黑枝从墙角拿过来横在膝上，拇指搁在枝身上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