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这一番吃喝,早已酒足饭饱。那陈年花雕的后劲渐渐上来,众人脸上都泛着酡红,话也多了起来,却又在不知不觉中少了。酒足饭饱之后,众人便纷纷起身,有的扶着桌沿,有的撑着墙壁,脚步虚浮。他们互相拱手行礼,口中说着“后会有期“、“多多保重“之类的客套话,道完别后缓缓告辞而去。那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次远去,终归于寂。
张仲廉也站起身来,只觉得头有些晕沉,他晃了晃脑袋,正欲拱手告辞离开这里。辛弃疾却目光诚挚地看着他,那眼神如炬,仿佛能穿透人心。他身子一侧,脚步轻移,一把拉住了张仲廉的衣袖,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辛弃疾拉住张仲廉后,将他引到窗边僻静处。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他目光中透着坚定与真诚,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与急切说道:“贤弟也不必在这事儿上瞒我。我方才细细观察你——“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你听闻岳帅之事,虽极力掩饰,却眉峰紧锁,指节发白;第二,你此行这般匆忙,衣衫不整,还带着几分愁色,定是为岳帅而来!以我这双眼睛,走南闯北这些年,自然不会看错。“
他加重了语气,双手按住张仲廉的肩膀:“若贤弟信得过愚兄,就不要在此处独自忧心了。你且与愚兄同住,咱们可以暗中观察,寻找机会,再做打算!这可是生死攸关之事,贤弟若不答应——“他故意板起脸来,“那就是看轻我辛弃疾了!“
张仲廉听闻辛弃疾这一番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那暖流从心底升起,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抬眼望着辛弃疾,见他说得如此真诚,目光清澈见底,不含一丝杂质。他又正为自己没个去处,在这临安城中如浮萍漂泊,心中满是为难与犹豫,不由得多番思绪在脑海中交织。他本想答应,可是一转念之间,又想起自己的身份——张宪之子,岳家军旧部,朝廷钦犯的家属,万一牵连到辛弃疾,这满腔热血的义士便要因自己而身陷囹圄,他又怎能忍心?一时间,他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嘴唇翕动,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只得低下头去,避开了辛弃疾灼灼的目光。
辛弃疾似乎看出了张仲廉心中的顾虑,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化雨,带着几分豪迈与坚毅。他松开张仲廉的肩膀,负手而立,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贤弟不必过虑啊!你我皆是江湖之人,刀里来火里去,又何惧这世俗的险阻?“他转过身来,目光炯炯,“愚兄生在乡里,不过是草莽一个,孑身走江湖,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无父无母,无妻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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