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细腻的表演。
她原本准备好的，带着压迫感的状态，在看到顾溪这个反应后，忽然觉得有些用不上了。对着这样一只惊弓之鸟，自己若是再咄咄逼人，反而显得刻意和掉价。
她不愧是影后，立刻调整了状态，脸上的笑容更柔和了些。
“妹妹快请起，你我同为侍奉皇上的姐妹，何须如此多礼。”她伸手，虚扶了一下。
华颦儿顺势起身，但依旧低着头，不敢看她。
德妃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身为宠妃的优越感油然而生，语气也随意了些：“妹妹这身衣服，似乎有些旧了，回头我让内务府给你送几匹新料子去。”
这是施舍，也是敲打。
周围的人都觉得，这场戏的节奏，已经完全被李英齐掌控了。顾溪就像一只被猫玩弄于股掌的小老鼠，毫无还手之力。
金凡淞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这时，顾溪动了。
她还是低着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另一条小径上正巧经过的一行人。
为首的，是最近同样很得宠的陈贵人。
然后，她才用一种带着感激，又带着一丝惶然的语气，小声说：“谢娘娘恩典。只是……嫔妾福薄，不敢享用。娘娘的恩赏，还是……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嫔妾听说，陈贵人前几日，还念叨着江南新贡的流光锦难得呢。”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德妃和她身边的几个心腹宫女听见。
这话，乍一听，是在推辞，是在示弱。
可仔细一品，味道就全变了。
什么叫“更需要的人”？
什么叫“陈贵人念叨流光锦”？
这是在说，她德妃的恩赏，还不如一件料子来得实在？还是在暗示，她德妃连个新来的陈贵人都压不住，连料子都抢不过人家？
更深一层，她一个失宠的华颦儿，都知道陈贵人念叨料子，你德妃身为宠妃，却不知道？是你对皇上的喜好不上心，还是你根本没把其他妃嫔放在眼里？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巨大。
它像一根看不见的针，精准地刺向了德妃的痛处。
德妃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她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害怕”的人，心里第一次涌起一股寒意。
这个华颦儿，不对劲。
德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