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宫润逢这个京都来的大院子地都弯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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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1997年除夕的前一天,农历腊月二十九。
泾县的天灰蒙蒙的,街面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该回家的都回了家,该置办年货的也早就置办齐全。
言斌就是这个时候把人领回来的。
他在玄关处跺了跺脚上的泥,侧身让开道,脸上的笑客客气气:“小宫啊,不用那么客气。等王局长那边房子腾好了,你再搬过去也不迟。”
宫润逢站在门口微微颔首。
暖气从门缝里涌出来,扑在他冻得发红的脸上,带着一股甜腻腻的香味儿。
是桂花膏混着炒瓜子的味道,暖烘烘地往鼻子里钻。
言斌往里走了两步,一眼就瞧见沙发上那摊不成样子的女儿,顿时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的宝珠啊,大冬天穿个短裤不冷吗?快拿个毯子盖上!”
沙发上的女人半躺半靠,两条光溜溜的长腿就那么明晃晃地搭在扶手上,白得在灯下发亮。
她手里攥着一把红薯干,嘴里还塞着半截,腮帮子鼓囊囊的,两只眼睛直勾勾看着《还珠格格》。
听到老爸嚷嚷,她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红薯干渣子差点喷出来:“家里暖气这么热,我都要中暑了。”
热乎是真的热乎。言岱她妈寒秋怕女儿冻着,入冬就把暖气闸拧到了头。
锅炉房的老刘头都说言家那暖气片子烫得能烙饼。
但中暑——那就是言岱胡说八道了,屋里顶多十八九度,她穿个短裤纯粹是爱美。
言斌无奈地搓了搓手,回头冲客人挤出个苦笑:“我家宝珠就是散漫惯了,小宫你见谅。”
宝珠。
宫润逢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小名。
言岱听见陌生名字,耳朵动了动。她歪过脑袋,把嘴里的红薯干囫囵咽下去,这才正眼往外瞧。
门口站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肩宽得几乎把整扇门框占满了。
背后的光被他挡得严严实实,影子从玄关一路铺过来,罩在言岱身上,把她连人带沙发拢进一片暗里。
她那双白晃晃的腿在阴影里格外扎眼,像两截刚剥出来的藕。
男人正低头换鞋,侧脸在灯下轮廓分明。
言岱眼睛尖,一眼就看见他鼻梁那道挺直的线条,高,峻,像刀削出来的。
言岱把红薯干往茶几上一丢,坐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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