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咯吱”的声响。他想喊,想叫,想按床头的呼叫铃。
但他的嗓子像被人掐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的手指在床单上抓了几下,抓不动,他的手臂被固定带绑着,动不了。
靳川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
他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厉兆龙,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一种比仇恨更冷的东西——审判。
一个已经做出了判决、只需要执行的审判。
厉兆龙的瞳孔在剧烈地颤抖。他从靳川的眼睛里读到了那个答案——杀意。
他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想喊救命,想按铃,想挣扎,但他的身体被固定器夹着,右臂打着石膏,双腿完全废了,他像一只被钉在标本盒里的蝴蝶,翅膀还在颤,但再也飞不起来了。
靳川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厉兆龙的胸口正中偏左三寸的位置按了下去。
力道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像是弹了一下灰尘。
但厉兆龙的身体猛地一弓,像被电击了一样,瞳孔骤然放大。
他的嘴巴张开了,但发不出声音,只有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无声的尖叫。
那一下,精准地落在任脉和心包经的交汇处。
中医叫膻中穴,西医叫胸骨角后方的神经丛。
靳川按下去的地方,正好是交感神经和副交感神经最密集的节点之一。
厉兆龙的感觉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针从胸口刺进去,顺着脊柱一路往下,烫遍了全身的每一根神经末梢。
那痛感比他断腿的时候还要尖锐,不是闷疼,是那种尖锐的、刺穿的、像被人从里往外撕开的疼。
靳川没有停。
他的手指顺着厉兆龙的胸口往下滑,在肚脐上方两寸的位置又按了一下。
这一下更轻,轻到几乎看不出用了力。
但厉兆龙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床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固定器的绑带被绷得紧紧的,他的眼球在眼眶里疯狂地转动,像是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咬合在一起,发出“咯咯咯”的声音,牙龈被咬出了血,顺着嘴角淌下来,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一道暗红色的泪。
靳川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根针,极细,像缝衣针,但比缝衣针长,泛着银白色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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