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川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先是涣散的,像一台刚刚启动的机器在加载系统,然后一点一点聚焦,聚焦在头顶那盏粉色的吊灯上。
他躺了很久,没有动,没有翻身,没有眨眼,就那么盯着天花板,像一具被遗忘了的躯壳。
大脑里的画面像碎玻璃一样在缓慢地拼接:审讯室,毒狼,血十字,骨头断裂的声音,蛟龙的笑脸,螭龙的泪,虬龙的吼声,应龙躺在沙坑里的样子。
所有碎片最后拼成了一个名字——沈墨。
眼镜,斯文,血十字纹身,京城人。毒狼说的。
靳川的眼睛里那层空洞慢慢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冷得彻底,冷得干净,像冬天的湖面在深夜结冰,从表面一直沉到底部,没有任何可以打破它的缝隙。
他坐起来,动作很慢,但很稳,被子从胸口滑落,露出昨晚睡皱了的T恤。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双手昨天掰断了别人的骨头,今天他想用它们做更多的事。
不分男女老少,不分富贵荣辱。那条线上的人,他全都要带走,一个不留。
他要让沈墨死,要让沈墨背后的人死,要让所有和那条线有关的人一起陪葬。
不是报复,是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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