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没有消失,反而更浓了几分,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约下一盘棋:
“我们还会交手的。不会太久。”
电话挂断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正堂里像某种机械的倒计时。
靳川把餐刀从陈父脖子上移开,甩了甩刀尖上的血珠,随手把刀扔在桌上。
他对沈默的反应没有任何意外——老鼠就是老鼠,永远不会大摇大摆地走进一个有灯光的房间。
今晚这个电话,本来就只是一个试探。
沈默不来,说明他还不够蠢,但也说明了一件事——他确实在海珠,离这里不远。
陈少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根骨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陈父也跟着跪了下来,父子俩面对面地跪在血泊中,膝盖泡在还没冷却的血液里,西装裤吸饱了血变成了深黑色。
陈父脸上那种家主的沉稳早就碎得渣都不剩,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只是不停地磕头,额头砸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每一下都磕在血水里,溅起暗红色的水花。
“靳先生……靳先生饶命……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
陈父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最后一口气。
陈少跪在他父亲旁边,浑身抖得像筛糠,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挤出声音来:
“求求你……求求你别杀我们……陈家什么都给你……什么都给你……”
靳川低头看着这对父子,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了。
没有愤怒,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连涟漪都没有泛起一丝。
他转过身,对着阿虎和他身后那十几个退伍兵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调平淡,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杀了他们。这里,交给你们了。”
阿虎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抑制的亢奋和感激。
靳先生把最后处置陈氏父子的事交给了他——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杀戮命令,这是一种信任,一种认可,一种在战场上只有老兵才会给新兵的那种“你来收尾”的托付。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右手握拳在左胸口用力敲了一下,声音洪亮得像是当年在军营里应答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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