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海珠老城区一家还不错的饭店。
门口的霓虹灯管已经有些年头了,有几个字母不亮了,“海珠食府”变成了“海珠食人”,红底金字的招牌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看着有几分瘆人。
包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部分人都是刚到,正在互相寒暄。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发胶和廉价香水混合的气息,还有一阵阵久别重逢之后略显尴尬的热络笑声。
“哎呀老李,你这肚子得有五个月了吧!”
“去你的,你头发呢?当年你可是我们班发量担当!”
“哈哈哈别提了,都是加班加的——对了,你现在在哪高就?”
“嗨,就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你呢?”
“我啊,瞎混,瞎混。来来来,加个微信,以后常联系。”
皇甫红竹推开包厢门的时候,整个屋子安静了那么两秒。
她今晚穿得比下午在办公室时还要素——白色棉质衬衫,深蓝色直筒裤,平底帆布鞋,脸上妆容清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她往门口一站,那种常年位居高位养出来的从容气场,和那张被岁月格外眷顾的脸,还是把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哟!这不是皇甫嘛!”
一个穿花衬衫的男同学率先叫起来,“怎么还跟当年一样漂亮!你用的什么护肤品啊,是不是把防腐剂当水喝了?”
皇甫红竹笑了笑,侧身让出身后的人:“护肤品的事等会儿再说——你们看看,这是谁?”
包厢里的灯光很亮,把来人的面孔照得清清楚楚。
靳川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穿着一件很普通的深灰色卫衣,整个人往那一站,像一棵被随意插在石头缝里的松树。
不高调,不张扬,但那个姿态和当年穿着一件扯烂了半截袖子的校服站在讲台上的时候一模一样。
众人明显懵了一瞬。
有人皱眉,有人眯眼,有人歪着头打量了半天还没认出来。
但有人不需要打量——一个身影从角落里猛地窜了出来,冲到靳川面前,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在裤子上蹭了两遍,然后一把抓住靳川的胳膊,声音激动得直发颤:
“川哥——真是你?川哥!我是眼镜!我是孙远光!你还记得我不?我是眼镜!”
靳川歪着头看了他片刻,忽然板起脸,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眼镜?哪个眼镜?我记得我当年那个同桌眼镜挺胖的,你这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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