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在一起这么久,太了解他了。能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一定是出了大事。
“是不是又出事了?”她问。
“小事。”靳川说,“我处理。你听话就行。”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影子从副驾驶回过头来:“川哥,第二个人——鱼钩,泥鳅说他不知道是谁。但根据泥鳅交代的传递方式,他们的信息传递是单向的。泥鳅把信息发给鱼钩,鱼钩再往下传。这种结构的好处是,抓到一个拔不出下一个。坏处是——只要中间断了一环,后面的链条就全断了。”
“所以鱼钩是关键。”靳川睁开眼,“泥鳅怎么把信息传给鱼钩?”
“老方法。死信箱。花子街后面那片老坟岗,从东边数第七棵槐树,树根下有个空心砖。泥鳅把信息写在纸条上,塞进空心砖里,鱼钩会在当天晚上去取。”
靳川看了看手表。下午四点。
“还有四个小时天黑。天黑之前,我要知道鱼钩是谁。”
影子点头,开始打电话。
老坟岗的第七棵槐树很好找。那棵树比周围的都大,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树根处的土被人踩得发硬,露出半截空心砖的边角。
天黑之后,影子带着两个人在离槐树五十米外的一处废弃墓碑后面蹲了下来。靳川没有去——他去了幼儿园,接瑶瑶放学。
瑶瑶从幼儿园大门口跑出来的时候,扎着两个小辫子,书包在后面一颠一颠的。她看见靳川,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扑过来抱住他的腿,仰着头说:“粑粑今天怎么是你来接!奶奶呢?”
“奶奶在家做饭。”靳川弯腰把她抱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一只手把她的书包拎好,“今天爸爸来接你,高兴不高兴?”
“高兴!”瑶瑶把脸埋进他的脖子,咯咯地笑,然后又抬起头,很认真地说,“但是粑粑,你上次说来接我,结果让我等了好久好久。”
靳川脚步顿了一下。
上次。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从波尔多尼亚回来之后,他确实去接过她几次,但中间总有各种事情——基地的事、血十字的事、主祭的事——每次都是黄诗扶或者靳玫去接。
他紧了紧抱着瑶瑶的手臂,说:“以后不会了。以后爸爸天天来接你。”
瑶瑶歪着头看他,小嘴撇了撇,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可信度,然后她伸出小拇指:“拉钩。”
靳川腾出一只手,跟她的小拇指勾在一起:“拉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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