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川接过信封,收进怀里,说:“谢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鹤姬笑了一下,笑得很轻,海风把她的笑声吹散,像一粒粒被吹飞的碎珍珠。
“我?我在这行做了十五年,攒的钱够我活三辈子了。我打算离开东京,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开一家小酒馆,养两只猫,然后慢慢老死。别来找我,也别想还我人情。你欠我的,已经还了——你活着离开东京,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她顿了顿,看着靳川,眼神里忽然多了一丝极淡的温柔,像是冰层下面涌动的暗流,但很快又被她压了回去。
“靳桑,你父亲当年在龙胤卫的时候,有一个习惯。他每次出任务之前,都会把身上的东西清点一遍,然后说一句——‘走了’。他从来不跟人说‘再见’,因为他说,再见,是一种承诺,而承诺,是最重的东西。他不敢轻易承诺,因为他怕自己回不来,让承诺落空。你比你父亲幸运,你每次走,都有人等你回家。所以,不要把‘再见’挂在嘴边,直接转身走,然后回去找她们。”
靳川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走了。”
他转身朝货轮走去,影子和千叶雪跟在后面。海风很大,把码头上堆着的渔网吹得猎猎作响,几根缆绳在风中摇摆,发出枯燥的咯吱声。
他走到船边,回头看了一眼鹤姬。鹤姬还站在码头上,风吹起她的风衣下摆,她抬起手,朝他摆了摆,然后转身,朝码头另一头走去,很快消失在凌晨的雾气里。
货轮离开横滨港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靳川站在船尾,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银质十字,放在掌心看了看,然后合上。又拿出宫本剑圣留给他的那把“无心”,拔剑出鞘,在晨曦中看着剑身上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千叶雪走到他身边,靠在船舷栏杆上,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侧脸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清冷。她忽然开口,说:“靳桑,我母亲说过,你父亲在龙胤卫的时候,每天早上都会在营地后面的山上练刀。他练刀的时候,从来不让人靠近,只有我母亲,每次都会偷偷跟过去,远远地看着。她说,你父亲练刀的时候,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在找出口。后来他退役了,回海珠了,她以为他终于找到了出口。但没想到,出口是假的,他最终还是被关了回去。”
靳川没有说话,只是把剑收回鞘中,看着海天相接的地方,那里,第一缕阳光正从水面上挣出来,金红色的光铺满了整片海面。
“后来呢?”他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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