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铁头，你今天早上没吃饭吗！”
“这叫弹簧？你这叫铁麻花！”
“圈距都不一样，受力怎么可能均匀？一压就断了！”
“重新淬火！温度不够，这钢的韧性全没了！”
老铁头吓得一哆嗦，赶紧把铁疙瘩扔回炉子里。
“蜀王殿下息怒，小人这就重打！”
李愔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转头看着那个已经初具雏形的巨大锅炉，还有旁边那几个比磨盘还大的生铁轮子。
这半个月，李泰算是彻底疯魔了。
他不光要造一个不炸的锅炉。
他还要造一辆车。
一辆不需要马拉、全靠蒸汽驱动的钢铁怪兽。
这简直是在挑战大唐手工业的极限。
没有车床。
没有精密的测量工具。
所有的零件，全靠铁匠们一锤一锤地砸出来。
活塞和气缸的缝隙如果漏气，就用麻绳和油脂死命地往里填。
齿轮咬合不上，就拿锉刀一点一点地挫，挫得满手都是血泡。
李愔甚至都有些佩服李泰了。
这胖子平时看着憨吃憨睡的。
可一旦认准了一件事，那种骨子里的偏执和狠劲，简直让人胆寒。
时间一天天过去。
工坊里的敲击声、淬火声、工匠们的号子声，交织成一首粗犷的重金属交响乐。
终于。
在一个满天繁星的深夜。
“哐当——”
最后一块固定气缸的厚重钢板，被几把大扳手死死地拧紧。
整个工坊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火炉里煤炭燃烧的劈啪声。
几十个浑身黑灰、累得脱了相的铁匠。
全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场地中央的那个东西。
李泰扔下手里的铁锤。
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伸出布满老茧和烫伤的双手。
像抚摸绝世美女的肌肤一样，颤抖着摸上了那个冰冷的钢铁庞然大物。
“成了……”
李泰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在满是黑灰的脸上冲刷出两道白印子。
“我的好大儿……终于造出来了！”
李愔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