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仆复问:“何谓唯惜?”
田忌怅然长叹,目光遥投临淄宫阙:“吾所惜者,大齐基业也。齐自威王中兴,励精图治、任贤用能、文武并盛、锐意进取,方有桂陵、马陵之胜,方成中原霸主、四海雄邦。然霸业既定、盛世初成,君王便弃制衡之道、忘进取之心、疏忠良之臣、信奸佞之言、废将帅之权、轻军功之业。文武失衡、贤愚错位、锐气渐消、进取渐怠,盛势之下暗藏颓基,霸业之后隐伏衰兆。吾惜此后齐无帅臣、军无锐势、朝无直臣、世无精进,百年霸业,或将日渐消磨、后世子孙,难续中兴荣光,此吾一生最大之憾也。”
一席言语,通透千古君臣变局、看透王朝盛衰之道、尽显名臣忠烈胸襟。不争一己荣辱、不叹自身流离、不怨命运浮沉,独以邦国兴衰为惜、以社稷前程为忧,古来名将风骨,尽在于此。
行至齐楚边境,守边齐将皆为田忌旧日部曲,听闻主帅过境、流落南奔,纷纷弃甲出关、跪地迎送、泣叩车前,恳请主帅留驻边军、振臂归国、清君侧、诛奸佞、复兵权、安朝堂。
裨将田胜,随田忌马陵血战、屡立战功、性情刚烈、忠心耿耿,叩首泣谏:“大将军!三军将士皆知公忠心、尽感公恩德、尽痛公冤屈!今边军十万、皆愿听公号令、随公归国!邹忌奸佞乱朝、蒙蔽圣听、构陷元勋、祸乱朝堂,大王昏于制衡、薄待功臣、寒三军之心、失朝野之望。请大将军振臂一呼,边军即刻拔营北上、直抵临淄、扫清奸党、重安社稷!公之功业、大齐之盛,皆可复还!”
诸将环跪、齐声附和、声震原野、气荡山河,十万边军军心依旧、将帅恩威仍在、旧部忠心未改,足以颠覆朝堂、重塑朝局。
此情此景,乃是田忌一生最大抉择、最难关口、最险试练。手握三军归心、坐拥边军精锐、占尽情理道义、深得民心军心,若顺势而起、挥师归国,则清君侧、正朝纲、复权位、雪沉冤,易如反掌,可一扫谗祸、重掌朝政、再掌兵权、光耀终身。若隐忍退让、弃势南奔,则终身流离、永无归期、沉冤难雪、功业尘封、一生荣辱付之流水。
两军对峙、人心汹汹、大势在手、抉择在心,千古英雄成败、万世功名是非,全系一念之间。
田忌立马阵前、环视诸将、目光肃穆、神色凛然,无半分躁动、无半分怨怒、无半分贪权之态,厉声告诫诸将、严明本心底线:“诸君厚爱、诸将赤诚、三军恩义,田忌此生铭记、没齿不忘。然!君臣有别、尊卑有序、家国有道、忠义有节。吾乃齐臣、食齐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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