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漫天翻涌的功德金云终于渐渐收歇。
金光敛去，整条子母河宛如一条温润的金色玉带，在大地之上静静流淌。原本刺骨的阴寒与怨煞被三光神水洗得干干净净，空气里甚至弥漫着一股草木抽芽般的清甜生机。
顾玄站在云头，低头揉了揉手腕。
这趟兜率宫没白跑，太上老君给的货确实顶。要不是三光神水把那些沉积了几万年的婴灵怨气当场净化，单靠他用人道气运硬冲，虽然也能办成，但指不定得震死多少无辜魂灵。现在倒好，不仅脏水洗成了造化灵泉，还顺带挣了一大笔人道功德。
这买卖，划算得令人发指。
不过，顾玄的目光在水面上稍作停留，便落到了河岸边缘。
岸边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西梁女国的满朝文武，连同那位头戴凤冠、身披金袍的年轻女王，此时全都伏在泥地上，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
凡人面对这种动辄撕裂苍穹、重塑江河的神通，没有当场吓晕过去，心理素质已经算得上拔尖了。
顾玄在心里飞快盘算了一圈。
子母河的规矩是改了，但规矩立在谁的地界上，归谁管，才是根本问题。如果河水成了功德圣泉，西梁女国却还游离在大唐版图之外，这地方迟早变成佛门或者妖魔眼里的肥肉。甚至都不用等妖魔动手，光是那些想求子求疯了的各方散修，都能把这儿踏成平地。
必须把名分定死。
顾玄理了理青色道袍的袖口，一步从九天之上迈出。
虚空微震，他没有驾云，也没有摆什么夸张的法相，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悬停在离岸边十丈高的半空。
人道气运化作无形的厚重威压，如渊如海般垂落下来。没有杀意，却带着让万民本能想要臣服的煌煌大势。
岸边的哭喊和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整片天地安静得落针可闻。
顾玄居高临下，目光穿透人群，平直地落在最前方那位身段玲珑、容貌绝美的西梁女王身上。
他率先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在人道正统道韵的加持下，如同洪钟大吕，字字砸进在场每一个西梁臣民的心口里：
“我乃大唐国师，执掌当世人道正统规制。”
西梁女王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抬起头。
那是一张苍白但极其精致的脸庞，眸子里写满了敬畏、茫然，以及一丝掩盖不住的卑微。
顾玄没等她说话，直接把话挑明了，半点弯子都没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