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的脸色白了一层。他站在那里，嘴唇微微哆嗦着，脑子里飞快地把田国富的话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又一遍。
田国富继续说下去，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侯亮平的脑子里：“你想想，五千万美金，三个多亿的人民币。这笔钱是从钟家的账上出去的。如果高育良把这件事捅到上面，钟家怎么解释？”
“就凭你和钟小艾那点工资，多少年能攒够五千万美金？你解释不清。钟小艾解释不清。甚至钟部长也解释不清。”
他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盯着侯亮平：“还有，到时候梁璐反咬一口，说是你侯亮平和钟小艾逼迫她伪造证据、构陷祁同伟。这件事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钟家？钟家为了查一个公安厅长，花钱买人家老婆手里的材料，逼着人家伪造证据。”
“政坛上夫妻不和的多了，钟家现在能用这个手段对付祁同伟，下一次会不会是高育良？会不会是李达康？会不会是陆乐延和沙瑞金？还有其他省份的干部。你们两口子是想让钟家成为所有人的公敌吗？”
侯亮平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发虚：“田书记，我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真的没有……”
田国富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他沉默了几秒，胸口那股怒意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疲惫和无奈。
他在沙发上重新坐下来，目光落在侯亮平脸上，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那种缓和里带着一种深深的失望：“行了，别说了。这件事已经不是我能处理的了。”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翻到钟正国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了，钟正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日常的沉稳和随意：“国富？什么事？”
田国富没有绕弯子，直接把话说了出来。他从侯亮平跟梁璐接触讲起，讲到那五千万美金、那些材料，再讲到高育良今天上午来办公室的事。
他把每一件事都说得清清楚楚，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替侯亮平遮掩。他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到了这个地步，遮掩只会让钟家陷得更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田国富握着手机，能听到听筒里传来的细微呼吸声。那呼吸声越来越沉，越来越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涌着，却找不到出口。田国富能隐约听到电话那边钟正国咬牙切齿的声音，那种咬牙的力道，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
过了好一会儿，钟正国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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