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掂量了一遍。过了片刻，他开口了，语气沉稳而干脆：“我这就给上面打个电话。李达康是省委常委，涉及他的问题，得上面点头才能动。电话打完，看看上面的态度，再定下一步怎么走。”
陆乐延点了点头：“行，沙书记，您打。我这边等您的信儿。”
易学习见两人要谈正事了，站起身来，朝沙瑞金和陆乐延分别点了点头：“沙书记、陆省长，那我先回去了。”
沙瑞金朝他摆了摆手：“行，学习同志，你回去忙吧。丁义珍那边，还有什么需要接着问的，你直接跟省纪委那边对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易学习应了一声“应该的”，转身朝门口走去。拉开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沙瑞金和陆乐延一眼，见两人已经低下头去翻材料了，便把门带上，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等易学习走了，沙瑞金才伸手拿起桌上的座机，翻到那个他很少直接拨打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苍老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从容和矜持：“瑞金同志？这个时间打电话来，汉东那边有结果了？”
沙瑞金的语气放得平稳而条理清晰：“领导，有结果了。李达康涉及权钱交易、大搞政治投机、贪污腐败的问题，证据已经确凿了。证据链是完整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那个苍老的声音再响了起来：“证据确凿吗？李达康是省委常委，涉及他的问题，不能出任何纰漏。一旦动了，就得办成铁案，不能给他翻身的机会。”
沙瑞金立刻应道：“证据确凿。办成铁案，没有问题。”
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下。那沉吟声透过听筒传过来，沉沉的，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过了几秒，那个声音重新响起来：“好。明天，中纪委会派一个调查小组去汉东。你那边做好配合，把材料准备好，等中纪委的人到了之后把李达康控制住。李达康是省委常委，动手之前，先跟省委班子通个气，但人不能跑了。”
沙瑞金立刻应了下来，语气干脆而笃定：“明白。我这边马上安排，明天调查小组一到，就能开展工作。”
“嗯。”那头应了一声，“瑞金同志，汉东的事情办到这一步，不容易。接下来这一步，要稳。不能再出乱子了。”
沙瑞金应道：“领导放心，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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