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则余在墨尺的长街上行走时,见到了许多触目惊心的景象,这世道比他想象的还要惨烈。
在那空荡荡的长街上,他见到了许多墨尺城中的居民,瘦得几乎只剩下了一根骨头在支撑着,一点一点地挪动着身体前行。
他甚至看到有人走着走着就不动了,风一吹就直挺挺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那倒在地上的人,闭上了双眼,脸上竟还带着安详的笑容,十分诡异。
街道的角落里,像这样倒地不动的尸体还有不少,一具一具如同路边的垃圾一样,无人问询,直到发出尸臭,食腐的蚊蝇一拥而上,嗡嗡个不停。
郑则余看着这一幕幕奇闻,脸上郁色越发浓重,却不发一言。
*
暮色已深。
业阳郡城,墨尺。
西城一栋老旧的驿馆当中。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袭袍服,正站在院落当中。
他抬头看着屋檐上的夜空,漆黑如墨。
暗沉的乌云,将月光遮掩得严严实实。
男人名叫徐子均,名义上是当今墨尺的郡守。
然而,如今他早已经被架空,不再有实权,墨尺的农桑、水利、刑狱、领兵、仓廪等政事逐渐被接管。
以至于他被强制迁居到了西城的旧驿馆,甚至已经不得再住郡府。
这一切的原因,主要是闵州近年天降大灾,连年大旱,又有瘴疠横行,蝗灾、匪患接连四起,农田减产,爆发了严重的饥荒。
地方官员上报朝廷之后,朝廷名义上为了赈灾、救灾,派遣安抚使前来郡城,和郡守徐子均共同管理业阳郡。
明面上说是共同管理,然而那安抚使的权力极大,直接接管了郡府上下,没过多久就将身为一郡最高长官的徐子均架空,将他迁出郡府,关押在这处西城旧驿馆,徒有郡守的官衔,而再无任何实权。
安抚使接管郡府之后,没有采取任何赈灾措施,反而是颁布了关于“大祭”的政令。
墨尺每月举行一次大祭,城中每户需出人头参与。
……
徐子均收回目光,眼皮压了压,突然看向空无一人的院落。
他的目光不止停留在院落当中,更像是直接穿透了又厚又高的院墙,看向墙外。
院墙之外,一墙之隔的坊间大街之上,有奇怪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时大时小,一会儿,如同重物被拖拽,一会儿,又如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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