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路不可寻,故人已无踪,往事皆成梦。
那年下雪天驿站檐下蜿蜒悬挂的红灯笼,似生命长河里的血色长剑,一刀劈断了她与那个人的牵扯。那沟壑长而深,往后是不堪回首的破碎承诺,往前是尸骨堆积的喋血沙场,她背着剑,骑着马,自暴风雪中疾驰而过。
从此,背影萧萧,前路茫茫。
从第一次杀敌的手抖,到手起刀落的狠辣,她以为那是必须经受的成长。
——直到,他说心疼她。
从女扮男装混迹男人堆的羞耻,到踏步于众人肩头的坦然无惧,她以为那是最后的宿命。
——可是,他说心疼她。
这一句心疼与懂得,来得太艰难,艰难到她一想起便浑身颤抖。
她突然闭上眼,牙齿上下相击,发出格格的细音。那发自血液深处的颤栗,河水决堤般疯狂肆虐,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
“你这是怎么了?”元旻舟打开脂粉盒,却瞧见那蜿蜒而下的泪痕,不禁皱了眉头。
谢风华垂下眼睑,瞥了眼那脂粉盒子,嫌弃道:“你这是什么质地的胭脂水粉?怎么都掉到我眼睛里了?”
元旻舟看了看她,又瞅了眼脂粉盒子,有些不明所以。他对这东西的认知也不是很深,看着那蒙着水汽的双眼,不禁凑了上去,“我看看。掉眼睛里,严重吗?”
“还好。”谢风华咳了一声,借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又道,“侯爷,你的手法还不熟练啊!还得多练练!”
元旻舟脸色僵了僵,放下那脂粉盒子,又点开她的穴道,语带威胁道:“你一个不会的人,居然还嫌弃我?”
谢风华忽觉他十分幼稚,也不跟他计较。
她悠悠起身,舒展了下身体,由衷道谢:“多谢侯爷了!其实下次你可以找个丫鬟来的,自己动手多累啊!”
“没有下次了!”元旻舟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谢风华顿时停下了伸展的动作,转身看向镜中的自己,忽然咧了咧嘴角。
那唇瓣泛着优雅的红色,她抬手描了下那唇的弧线,喃喃道:“还是挺好看的!”
那声音低而轻,夹着一缕叹息,随风而去。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五八书阁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