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只要弟兄们不怨我就成，那啥，还有啥未了的心愿没？没有的话，咱们就上路了。”迟大奎环顾了一圈，目光在身边八个伤兵脸上滑过。
“长官，老子干死了八个小鬼子，功劳簿上记录了吧！这样我老娘可以多八十块大洋养老呢！”一个手枪连士兵猛地抽了口香烟，眼里带着希冀问道。“这是师座在我们走之前承诺我们的，一条鬼子的命十块现大洋。”
“放心，我已经让卉开把功劳簿给藏好了，刘队长何连长王营长他们都会看到的，钱绝对不会少你老娘的。”迟大奎点点头，很确定地回答道。
“长官，小鬼子冲上来了。”一个士兵探探头道。
“冲上来好啊！弟兄们，来，一起上路了。”迟大奎扔下手里的烟，先是吹响挂在胸前的铁哨，然后翻身而起，一枪就撂倒了一个冲在最前面距离他们不过二十米远的鬼子。
“哈哈，来吧，小鬼子，爷爷死前有你们这么多垫背的，够本了。”伤兵们纷纷依托着这个巨大弹坑，射出了属于自己的最后的几发子弹。
“哟西，还有活的！”眼瞅着几个士兵打着旋儿倒在自己眼前的竹内少佐不怒反喜，大声命令道：“不准向他们丢手雷，我要活着的中国人。我要他们跪在我的脚下，然后一个个砍下他们的头。”
与此同时，反斜面战壕里的苏卉开听到夹杂在枪声中的哨音，泪如雨下。
但却是站直身子，坚定的向对面高地上打出旗语：
“开炮，开炮，开炮！”
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开炮！开炮！开炮！”
三座高地上，目光对准这边的指挥官们集体沉默了。
“开炮，你们特娘的倒是开炮啊！”重复了十数遍旗语的苏卉开将手中的小棋丢下，嘶声冲着对面怒吼。
“砰！”对面的何上尉举着汉阳造步枪，对着天空开枪。
“砰！”王少校对着天空开枪。
他们，要用战士特有的方式，为自己弟兄送行。
收到回音的苏卉开，偌大一条汉子，就这样捂着脸蹲在战壕里哇哇大哭起来，豆大的泪珠顺着粗糙的手指溅落在地上，声音犹如狼嚎。
他知道，自己的兄弟就要死了，全部都要死了，在他发出旗语之后。他想和兄弟们在一起，但他不能，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他受迟大奎之命，要向刘浪那里打旗语信号，还要在主阵地方向开炮的时候，背负着蔡大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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