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匣里取出墨块,加了点清水,便轻而慢地在砚上垂直地打圈儿。
磨墨也有讲究,要保持墨的平正,不能斜磨或直推。
用水则宁少勿多,磨浓了,加水再磨浓。
墨要磨得浓淡适中,不能太浓或太淡。
她慢慢地磨着,陆子安铺好宣纸,闭上眼睛沉思片刻。
然后他慢慢睁开眼睛,提笔。
沈曼歌从来不知道,原来陆子安竟然还这么会画画。
他性情洒脱,为人豁达,所以喜好恣肆无碍的草书,所谓字如其人不外如是。
而他的画却又与他的字完全不同。
或许是因为他此时画的是花纹的缘故,每一笔他都非常慎重,构图严谨,用笔精到,清逸处有灵气,沉厚处韵苍润,古趣盎然。
慢慢地,她似乎看出他现在正在画的是什么了……
她有些僵硬地回过头,仔细地盯着那破损的宫灯看了两眼,再回头来看陆子安笔下的画。
那花纹竟然别无二致,甚至连镂雕的层次感都展现出来,明明是平面的图,却有一种仿佛连花纹都是凸起的视感,可见陆子安画技之精妙。
看着看着,沈曼歌忽然想起,师傅曾跟她说过,刺绣与作画一样,要避免妙而不真、真而不妙。
笔墨,最开始是线者为笔,染者为墨。
再进一步则是笔中有墨,墨中有笔——用墨无笔,古人称之为“墨猪”,它有肉无骨;而用笔无墨则是行笔间缺乏墨色浓淡干湿的变化。
笔墨,是一种表现美丽的手段过程。
如同地球公转和自转:为表现意象造形的美服务,是“公转”;
它也有美的自我表现,是“自转”。
笔墨离开了这个意思,那就是“耍笔墨”,那不再是画,而是为了展现画技而画出来的死物。
沈曼歌手里的活没有停,思绪却已经飘远,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师傅总说她的画老实得死板小气。
画东西要里出外进,才像大自然的一部分。
她老是在画框子里头画画,不是画外取画,绣出来的花鸟鱼虫都是死的,是她臆象中想象出来的,她应该……
“怎么了?”
沈曼歌猛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忘了研墨,忙忙的磨了几下:“抱歉……”
“没事,我是跟你说我画完了。”陆子安唇角噙着浅笑,拿过手帕轻轻地擦干净手上墨痕:“你回房间休息一下吧,刚回来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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