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世上的事情大抵如此,越是过程简单、技艺单一,想要做到完美却更加困难。
大道至简。
在这一锤一揲中,毫厘之间的分寸只悬乎一心,旁人无从体会。
但,也正因为如此,在众多不确定和不完美中,很多人并不能做到这般技近乎道的级别,也就只能望着自己拼合出来的器物暗暗哀痛……
这是唯有匠人才懂的难过。
不少老师傅默然垂下头,发自内心地对自己的技艺进行深省。
鼓风声渐停,褪火之后,铜胎逐渐冷却。
陆子安戴着手套的手将铜胎拿起来,提到面前微转了几圈,确定无误之后,便拎起来朝外头走。
“陆大师,我来我来。”有人立即迎上去,殷勤地接过铜胎。
看着他们眼底跃动的火焰,陆子安明了地松开手,接过了应轩递来的保温杯。
“这走线,可真是大师工艺啊。”
“我做锤揲几十年,还真没这个胆子敢做这么大件的整形铜胎……”
“其实邹师傅你可以试试啊,尝试一下嘛!”
“不过话说回来,这整形锤揲的,就是比拼合的要好。”
这当然是一句废话。
谁都看得出来,这整形锤揲出来的,不用考虑拼合部位是否接洽,也省略了一次次对比,一气呵成的锤揲,最终定型的铜胎无比冶丽。
众人爱不释手,铜胎在他们手中来回传递。
此时此刻,没了所谓师父徒弟的界限,每个人都只是欣赏者。
铜胎转了一圈,又被递了回来,给每个人对锤揲的定义又有了一层新的认知。
只是等到这铜胎递到陆子安手上的时候,人们才忽然想起来:不好!陆子安是要做脱胎景泰蓝的啊!
几乎是异口同声,好几位老师傅心痛地看着这铜胎:“陆大师!能不能不脱胎?”
这么精妙的铜胎,哪怕不上釉,不点蓝,也是一件非常精美的艺术品啊!
他们只要一想到这么好的铜胎,说脱就被脱了,简直心痛得快窒息了。
陆子安掂了掂铜胎,头也没抬地回道:“不能。”
他的技艺重心在于景泰蓝,铜胎于他而言,只是个基底。
见过有人因为地基太美,而放弃建房子的吗?
至少他是没见过。
因此,不管其他人有多不舍,陆子安还是直接着手开始制作景泰蓝工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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