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秃了顶,铮光铮亮,只剩下顶上有些细,也都短得束不起来,显然是早些年自愿不自愿地做过髡贼,伤了头皮。这样一副尊容,自然是戴不稳进贤冠的,只好拿帽缨子死死地绕了三圈,才算是让那歪歪倒倒的进贤冠勉强固定起来。
这半秃不秃的人物到了驴车前面,也不下马,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坐在马上一拱手道:“哪位是魏从事?某是张掖郡廷五官掾任冲昊,想同魏从事说几句话。]”
听着这话,魏野冷冷一笑,司马铃早已知趣地将绣符车帷拉开,魏野也不起身,就这么盘膝坐着,并不是士人熟习的正坐姿势。不过凉州胡风甚重,任冲昊自己也是个好胡风的,倒是不以魏野此举为忤,拨马更向前几步,又环视了一眼四周民众,轻轻哼笑道:“魏公远道而来,怕是不知道凉州本地的风俗。本州乃至本城,都是羌汉杂居,不比关内。就算有些争斗,也算是常见的事情,本地武卒也不便去管,更不值得魏公这样兴师动众。”
见着魏野不一言,任冲昊更加得意,将声音抬高些,大声道:“何况当年孝安皇帝时候,激起羌乱的罪臣也是行事过于操切,才使得凉州一日三警,万民不安。乱事弥平之后,我凉州十六郡官署痛定思痛,重新定下安边之策,方才保得西凉如泰山之稳。”
魏野右手按膝,不带什么情绪地回答道:“本官在京中,从未闻这些年西凉守臣有何安边之策进于庙堂之上。”
任冲昊也不在乎魏野口气冷淡,带着指点江山的气度,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年轻文官,回答道:“倒也不算是足以惊动圣驾的文章,只是两句颇粗鄙的话头,道是羌人离不开汉人,汉人离不开羌人,这唤作汉羌一家,兄弟之义。”
这番话听得魏野面上露出讥刺笑容,司马铃则是微微蹙眉,忍不住开口道:“做兄弟的,那肯定是一个屋里吃饭。但是羌人、胡人都当了教民,吃饭要讲究什么清净不染、真而不杂,不和汉人一起吃饭,这算什么兄弟?”
这秃顶五官掾听着少女反驳,居然还装着一片好气度的模样,向着魏野说道:“魏公也当知道,我朝以孝道治天下,能行孝友,则能行忠义。 那么汉人富庶是哥哥,羌人贫困是弟弟,哥哥多照顾弟弟一些,不和不懂事的弟弟置气,于是汉羌和顺,亲如一家,岂不是甚合孝友大义?”
魏野面上仍然在笑,不由得拊掌道:“任掾史这一篇羌汉一家两不离的高论,以正合,以奇胜,立论堂皇而别通幽处,实在是巧妙得很了。”
听着魏野讽刺,任冲昊倒是安之若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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