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未登坛,止步于坛阶三步之外,深深一揖。
“晚生周子衡,请教横云先生。”
人群之中响起窃窃私语,由近及远,一圈圈荡开。
“是他!和韩长卿一起的!”
“他不是落榜了吗?”
“嘘……”
台上,陆鸣渊拱手回礼:“周相公请讲。”
“先生方才言道,人心不可格,数理终将沦为虎狼利器。”
周子衡起初声音还有些紧,说到一半,慢慢稳了起来。
“晚生先应下此言——”
“人心,确实无法穷尽格辨。”
话音落下,台下一片哗然。
顾门弟子也皆是一怔,原以为这人要强行硬顶,没想到开口先认。
坛侧高座上,顾濂捻须的手指,微微一顿。
陆鸣渊眉头一挑:“哦?那相公是要——”
“晚生斗胆反问先生。”
周子衡抬首,朗声道:
“心性之学行世以来,大乾以性理取士百余年。殿试策问,不离诚敬存养;科场墨卷,篇篇皆是正心诚意。”
“百年光阴,靠这套学问,究竟格出多少清官?先生座师门下桃李遍江南,又出了几人?”
“无法预判谁能成为忠臣,并非数理独有的缺憾,而是世间所有学问共同的局限。”
“先生独以此点苛责格物新学……”
“晚生,难以信服。”
台下,嗡声四起。
陆鸣渊不喜不怒,缓缓点头:“此一问,颇有道理。只是你既承认人心难格,新学又依靠什么治理天下?”
“晚生与先生真正分歧,不在人心能否格出,而是在于——当以治心为本,还是以治迹为本。”
周子衡声音传遍四周:
“晚生读《春秋》,圣人笔削二百四十二年史事,只记录弑君、征伐、会盟种种行迹,通篇不曾着一字,评判世人内心所思所想。”
“人心难测,圣人亦无法一一格尽,是以圣人依托行迹,分辨是非。”
“县衙断狱,亦是同理。”
“田地有契约,伤痕有勘验,赃物有凭证;老练刑官断案,只凭实迹,不揣测心念。”
“‘其心可诛’,可写入文章议论,绝不能写进判词!”
几句话说完,四座皆惊。
有老儒脸色骤沉,也有年轻士子眼中爆出光来。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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