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
连陈远山都不行?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这座城,忽然笑了起来。
也好。
在盛州,天下万物都得等他点头;
可在这里,连一只飘在半空的绢布球,都敢不听他的。
风从耳边刮过去,吹得他袍袖猎猎作响。
地面上,围观的百姓已经聚了里三层外三层,一个个仰着脖子,指指点点。
“我的娘诶,这回上去了三个人诶!”
“四个!王总管都上去了!”
“那是哪家的风筝?咋还有个筐哩?”
“什么风筝,那是内城的飞球!俺表弟在工坊当学徒,说这玩意儿叫‘御风球’,专给玉皇大帝坐的……”
“放屁!”旁边一个挑担的汉子嗤笑一声,“玉皇大帝坐的那是公爷的座驾!公爷都还没排上号呢,那筐里坐的,指定是哪路要紧的贵客。”
“要紧的贵客?”
一个蹲在墙根的老汉眯着眼往上瞅,
“瞅着咋有点像昨天在食堂排队那个细皮嫩肉的后生哩?”
“你可拉倒吧!”汉子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人家那种贵人,能跟咱一道在食堂站队抢肉汤?”
“嘿,你还别笑话,”老汉把瓜子皮一吐,慢悠悠道,“排队那个后生,规矩着呢,说话可讲礼。”
两人正抬杠,人群里又炸开一嗓子。
“快看快看!筐里那个朝咱们招手了!”
呼啦一下,几十张脸齐齐仰起来,孩童们蹦着高挥手,卖凉茶的老汉扯着嗓子喊“贵客慢飞”,一个抱孩子的妇人举着娃的胳膊摆来摆去,笑得见牙不见眼。
风把那点零碎的呼喊送上半空,又吹散了。
筐里那位贵客,此刻正被这满城热乎乎的人声裹着,心头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没有人跪他。
没有人怕他。
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大伙稀罕的是那个球,不是筐里坐的谁。
要是搁在盛州,这会儿满街早该是山呼的万岁和一片伏低的脊梁了。可在这儿,一个老汉嗑着瓜子怀疑他是排队打饭的后生,一个挑担的汉子拍着胸脯替贵人辟谣,吵吵嚷嚷,跟议论自家亲戚似的。
赵珩扶着绳索,听不见下面的嚷嚷,但他感觉到了。
他忽然觉得,在天上比在龙椅上自在多了。
没人知道,这球头一回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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