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侧过头看她。
“我姐姐。”古明月的目光望着远处某个不确定的方向,声音比平时更轻了几分,“明月峡的冬天很长,她每年冬天都会给我做一双新棉鞋。后来她死了,死在一次兽潮里,被一头三阶妖兽咬断了脖子。我找到她的时候,她的手里还攥着一只没做完的棉鞋,鞋面上绣了一朵红梅花。”
她顿了顿,垂下眼睑。
“那年我十一岁。从那以后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的名字都不会被人记住。他们活着的时候默默无闻,死的时候也没有人知道。但他们的命——我姐姐的命,县令妻子的命,那两个猎户的命——跟离夜的命一样值钱。不,比他的更值钱。”
林阳没有说话。他只是把自己的左手伸过去,轻轻覆在了古明月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背上。她的手冰凉,沾着凝固的血迹和冰屑,但在他掌心覆盖上去之后,那只手慢慢地翻转过来,五指穿过他的指缝,轻轻地握住了。
他们没有再说话。头顶的玄冰裂缝中透下来的幽蓝光芒无声地洒在两个人身上,远处的爆炸声彻底平息了,溶洞里只剩下寒潭水面重新泛起的涟漪声和他们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
打破沉默的是从石阶上方传来的脚步声。
林阳和古明月同时警觉地坐直了身体。古明月把手从林阳掌心里抽出来,重新握住了短剑的剑柄。林阳也想站起来,但双腿还没恢复力气,只能坐在地上。
脚步声很沉重,每一步都带着金属甲片碰撞的声响——那是猛虎铠的声音。
战无极的身影出现在石阶尽头的铜门废墟前。他的样子比林阳和古明月好不到哪里去——猛虎铠上多了好几道深深的刀痕,胸口的虎头甲片被什么东西砸得凹进去了一大块,左臂的甲片碎了一半,露出底下裹着渗血绷带的手臂。他的脸上全是烟熏火燎的黑灰和干涸的血迹,那道横贯整张脸的刀疤在血污中显得更加狰狞。但他的眼睛很亮,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战斗结束之后特有的亢奋笑容。
他身后跟着铁岳。铁岳的外袍被烧掉了一半,露出来的内衬上全是火药爆炸留下的黑色焦痕,头发被燎焦了不止一小撮,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和桐油燃烧的混合气味。但他的精神出奇地好,怀里抱着一个被炸得变了形的铜箱子,不知道是从哪里顺手牵羊带回来的战利品。
“都活着?”铁岳从战无极身后探出头来,扫了一眼溶洞里的景象——碎裂的玄冰、到处都是的血迹、离夜的尸体、瘫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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