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老赵头的山歌。”林阳说,“可惜没听过。”
古明月没有接话,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极轻极淡,在火光的映照下转瞬即逝。
到傍晚的时候,祠堂那面墙的残砖碎瓦全被烧干净了。铁岳在灰烬冷却之后又用测灵盘仔细扫描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根须残留,然后才撤掉了三阳阵。战无极把老赵头火葬之后剩下的骨灰装进了一个陶罐里,交给刘文远,让他选个日子埋进镇上的公墓。
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刘文远千恩万谢,非要留他们在镇上吃饭过夜。铁岳和战无极确实也累了,两个人坐在祠堂前的石阶上,一个在揉被桃木烟熏得发酸的眼睛,一个在用破布擦盔甲上的白灰。战无极的猛虎铠沾了一层厚厚的石灰粉,看起来像一头被霜打了的白虎。
“今晚就住这儿吧。”林阳做了决定,“明天一早回青松谷。”
刘文远把他们安排在了镇上唯一一家客栈里。说是客栈,其实就是一间带院子的民房改的,楼上三间客房,楼下是吃饭的堂屋。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做的一手好红烧肉,听说他们是来帮忙处理祠堂怪事的修士之后,硬是加了三个菜,还免费送了一坛自酿的米酒。
晚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林阳放下了筷子。
他一直在想一件事——井底那个木盒里的影蜕根须。离夜的母体是一千年前就存在于九幽骨上的,这是古明月在寒泉核心里从九幽骨上的文字读出来的信息。但桑榆镇祠堂枯井里的这条根须,是在八十年前就附着在手指骨上的。也就是说,在离夜激活母体之前很久,母体就已经在向外扩散根须了。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有一根根须到了桑榆镇,会不会还有其他的根须顺着地脉阴气流向了别的地方?
他把这个想法在饭桌上说了出来。战无极正啃着一根猪骨头,听到一半停了下来,嘴角还挂着油光:“你是说,十七个据点不是全部?除了离夜激活的那些虫卵据点之外,还有更早的、被他都不知道的根须潜伏在别的地方?”
“有这个可能。”铁岳把筷子搁在碗上,用茶水在桌上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你们想,九幽寒泉的地脉阴气是从北往南流的。桑榆镇在九幽寒泉的西南方向,距离大概一百里。如果母体在过去一千年里不间断地通过阴脉向外界扩散根须,那些根须顺着阴脉漂流,遇到适合的条件——比如阴气集中的地方,比如执念深重的埋骨地——就会停下来进入休眠状态,等待被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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