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被铅灰色夜空压着的旷野上。
“火种进了柴堆,只差一阵风。”
两天后。
宇文泽站在回乐城的城楼上,手扶着城垛的砖缘,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城外的旷野上,黑压压的人潮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大地的每一个角落里攥了出来,拧成了一股恐怖的洪流。
拿锄头的,扛粪叉的,举着木棍的,推着独轮车的,有佝偻着腰的老农,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双眼通红握着长矛的底层府兵。
他们的嘴里喊着同一句话。
“还我粮食!”
声浪从旷野上翻涌过来,冲过了城墙,冲进了宇文泽的耳朵里,将他整个人的血液都震得开始发烫。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他身旁负手而立的陈宴。
“阿兄,这就是你说的,比大军更恐怖的力量?”
陈宴没有回头,狂风将他的紫袍吹得猎猎翻卷,大氅的下摆在风中扬成了一面旗。
“阿泽,记住这一幕。”
他的嗓音被秋风裹着送了出去,落在了城墙上的每一块砖缝里。
“当百姓知道自己为何而战的时候,任何坞堡在他们面前都不过是纸糊的。”
宇文泽的手指在城垛的砖缘上攥紧了三分,指节上的骨头泛了白。
第三天清晨。
贺兰氏坞堡外,数万名百姓和士兵将那座三丈高墙的坞堡围得水泄不通,人群的外圈还在不断膨胀,新到的人流从官道上源源不绝地涌来。
堡墙上方,贺兰氏的家主贺兰柏扶着城垛的边缘,他的双腿在抖,嘴唇在抖,连握着佩剑的手都在抖。
他回头冲着身后的私兵头目嘶吼了一声。
“上弩!给老夫射!射散他们!”
私兵头目的嗓音涩了半拍。
“家主,底下的人太多了,射不完的。”
贺兰柏的脸色惨白到了骨头缝里,嘴角拉成了一条扭曲的线。
堡墙外面的旷野上,马蹄声从人群的后方传了过来。
五百背嵬死卫的铁甲方阵在人潮中劈开了一条笔直的通道,黑色的铁流碾压而来,马蹄卷起的尘土在身后形成了一堵土黄色的幕墙。
陈宴策骑黑马,缓缓走到了阵前。
他勒住缰绳,横刀出鞘,刀尖直指坞堡城头那个正在发抖的身影。
嗓音不高,但压过了数万人的怒吼。
“不封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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