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印——那是他散逸的生机,是他在用自己的生命,反哺这片承载了太多苦难的土地。
最后几百里,他走得极慢。不是走不动,而是每一步,都在“消化”这近三千里路的见闻、感悟、承受的苦难、吸收的悲欢。
在离大都城门还有百里的一处土坡上,他停了下来。此时是黄昏,夕阳如血。
陈九四盘膝坐下,面朝西方——那是来路,是黄州,是淮河,是齐鲁,是三千里的山河与人间。
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
忆起黄州的晨雾,忆起淮河的亡魂,忆起荒村的母亲,忆起路上每一个擦肩而过的面孔——笑着的,哭着的,麻木的,渴望的。
忆起大地的脉动,忆起河水的呜咽,忆起草木的生长,忆起日月的轮转。
所有的画面、声音、味道、触感,开始在他体内汇聚、旋转、融合。
它们不再杂乱,而是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一张笼罩天地、贯穿古今的法则之网。
他看见了。
看见农夫耕田,是“春种秋收”的时序法则在运转。
看见商贾交易,是“有无相生”的平衡法则在调节。
看见婴儿啼哭,是“生老病死”的生命法则在彰显。
看见河水东流,是“高低趋下”的自然法则在推动。
而贯穿这一切的,是两个字——因果。
种因得果,报应不爽。但这不是冷漠的天道,而是有温度的循环——每一份善意都会回流,每一滴眼泪都会被铭记,每一次牺牲都不会白费。
天地是巨大的熔炉,人间是锤炼的场,而“道”,是炉中的火,是锤炼的锤,也是最终成器的“理”。
就在这一刻,陈九四的呼吸停了。
不,不是停了,是融入了更大的呼吸——大地的呼吸。风静止了,云凝固了,夕阳悬在半空,仿佛整个天地都屏住了呼吸。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起初是微光,然后越来越亮,最后整个人变成了一轮小小的太阳。光芒中,他苍白的头发转黑,脸上的皱纹平复,佝偻的背脊挺直——他正在返老还童,但不是回到二十三岁,而是回到一种“初始”的状态。
那不是年龄的初始,而是生命的初始,是“人”的初始,是“道”在人身显现的完美状态。
光渐渐内敛,最终全部收回体内。陈九四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有星河流转,有四季更迭,有众生悲喜,有万物生灭。他看着自己的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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