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的病历,从2001年确诊到最新的化验单,全部锁在集团医务室的档案柜里。医务室的行政归口,恰好是苏世昌的管辖范围。
林凡把手机放回口袋,在阳台上站了很久。阳台栏杆上落了一片香樟叶,叶柄朝上,叶片贴着铁栏杆,被夜风吹得一颤一颤。他想起林守拙夹层里那个铁皮柜,柜门上有被钉子刻过的一行字——“已全部销毁”。一个工兵在矿洞里选择了销毁什么、留下什么。而今天,他要选择的是另一种东西。
他走进书房,拨了陈铮的加密号码。
“证据够不够?”
“够。”陈铮的声音很沉稳,“银行流水能证明收钱。邮件元数据能证明泄密。出入境记录显示他儿子今年八月持早稻田大学录取通知书从上海出境——那个时间点,中育的人正好在帮他办推荐信。三件事串在一起,已经构成完整的证据链。你随时可以动手。”
“不动手。”
“什么?”
“明天我要回燕京。”林凡说,“苏家大院。有些事,得当着苏家人的面办。”
燕京的秋天比杭城狠得多。银杏叶在苏家大院的青砖地上铺了一层金黄,踩上去沙沙响,像是踩在某种干燥的时光上。苏定方坐在正厅太师椅上,拄着那根用了三十年的枣木拐杖。苏振邦站在他左边,秦淑慧坐在右边。苏瑾华、苏瑾国、苏瑾瑜三兄弟在侧座一字排开。大姑奶奶苏振英和小姑奶奶苏静婉也到了,坐在屏风旁边。全家人是被苏定方一个电话叫来的,老爷子今年八十六,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口气召集全家了。
林凡走进正厅的时候,苏定方正用拐杖头点着地上的一片银杏叶,一下一下,节奏很慢。林凡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陈铮派来的国安技术人员,手里提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另一个是王猛,今天穿了一身黑西装,领带歪在锁骨上,像个在婚礼上被临时拉来当伴郎的搬运工。
苏世昌站在厅堂右侧。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的表情介于不安和镇定之间——那种被人叫到开会但不知道为什么的中间状态。他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杯没有送到嘴边,一直在手里转。
“凡哥,什么事这么大阵仗?”苏世昌笑了一下,“老爷子把全家都叫来了。”
林凡没有笑。他把电脑放在八仙桌上,打开屏幕。屏幕上是一张银行流水截图,数字用红框标着。他转过去,让全家人看。
“9月23日,香港汇丰银行某贸易公司向苏世昌个人账户汇款四十八万元。汇款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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