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一忍。”林默涵低声说,声音在雨声中几乎微不可闻。他撕开自己衬衫的下摆,动作麻利地将布条缠在伤口上方,试图压迫止血。他的手指很稳,这是多年训练的结果,但指尖触到她小腿肌肤时,那灼人的温度还是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发烧了。而且是高烧。
没有抗生素,没有干净的器械,甚至没有足够的热水清洗伤口。在这荒郊野岭的山洞里,感染和败血症是比追兵更可怕的死神。
他拧开军用水壶的盖子,里面还剩小半壶水。他凑到陈明月嘴边,小心地喂了她几口。她呛咳起来,意识似乎清醒了一些。
“……沈先生?”她的声音嘶哑虚弱。
“是我。”林默涵应道,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他能看见她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目光涣散。
“我们……还在山上?”她想动一动,但立刻因为腿上的剧痛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瞬间又冒出一层冷汗。
“嗯。暂时安全。”林默涵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别乱动,伤口需要处理。”
他必须做出决定。原定计划是今晚穿过山区,在天亮前到达山脚约定好的接应点。但现在这个状况,陈明月根本走不了路。背着她?那等于是两个人都暴露。留她一个人在这里?林默涵脑海里闪过老赵沉入爱河时的眼神,闪过其他同志牺牲时的模样。他不能把陈明月留在这里等死。
雨声稍歇的间隙,远处隐约传来了狗吠声,还有汽车引擎在盘山公路上喘息的声响。搜山的军警没有因为大雨而停止行动。
“张启明……”陈明月忽然喃喃道,牙齿因为寒冷和高烧开始打颤,“他……他招了……”
“我知道。”林默涵的声音低沉。张启明的叛变是他们此番劫难的开端。高雄的贸易行不能再回了,盐埕区的那个“家”,连同阁楼里的发报机,也必须立刻放弃。他们现在是丧家之犬,在敌人的地盘上亡命奔逃。
又一阵剧烈的咳嗽让陈明月蜷缩起来。林默涵扶住她的肩膀,感觉到她浑身肌肉都在绷紧。等这阵痉挛过去,她忽然安静下来。黑暗中,她的手在潮湿的地面上摸索,然后,用力抓住了林默涵的手腕。
她的手很小,滚烫,却没什么力气。
“沈先生,”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如果我……活不成……”
“别胡说。”林默涵打断她,试图抽出手。
但她抓得很紧。“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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