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轻轻一按,簪身从中断开,露出里面精密细小的金属部件——微型发报机的核心组件。
他将铜簪收好。然后,他拿起剩下的半瓶清水,倒在自己早已撕开的衬衫布条上,开始仔细地、尽可能轻柔地清洗陈明月伤口周围的污秽。他的动作非常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陈明月疼得吸气,但一声也没吭。
清洗完毕,他重新用相对干净的布条包扎好伤口。做完这一切,他脱下自己早已湿透的外衣,盖在她身上。
“睡一会儿。”他说,“我守着你。”
洞外的雨又开始变大,哗啦啦地冲刷着岩石和树木。狗吠声似乎更远了些,但新的探照灯光柱,时不时扫过对面山脊的树梢,像一把惨白的利剑,划破黑暗。
林默涵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坐直身体。一只手按在陈明月瘦削的肩膀上,感受着她每一次因为疼痛或寒冷而产生的细微颤抖。另一只手,无意识地伸进内袋,摸到了那本《唐诗三百首》。书页已经有些潮了,但他依然能准确地摸到夹在杜甫《春望》那一页的,女儿周岁的照片。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他无声地念着,目光投向洞口外翻滚的雨幕。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冷静睿智、游刃有余的“沈墨”总经理。他只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眼睁睁看着同志和亲人因自己从事的事业而遭受磨难的男人。信仰的重量,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具体,也无比沉重。
但他知道,他不能倒下。楚河汉界或许模糊了,但战线依然存在。他的战场,就在这里。
他轻轻拨开陈明月被雨水汗水黏在额角的几缕乱发,指尖的动作,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别怕,”他对着沉睡中的她说,或者,是对自己说,“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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