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不过今天。
他想起“老渔夫”的话,想起组织能在高雄立足,依靠的不仅仅是严密的计划,还有无数像老渔夫那样默默提供支持的无名者。这片海,渡人,也可能渡己。
他不再犹豫,一手抓住船帮,另一手托住陈明月,用尽全力将她和自己的身体一起滚上那狭窄摇晃的舢板。
小船猛地一沉,随即稳住。老人一言不发,撑起竹篙,小船灵活地掉头,悄无声息地滑入蚵仔棚架更深处错综复杂的水道。天色又亮了一些,能看清水道两旁密密麻麻的蚵仔串,像无数沉默的黑色眼睛。
老人始终没有回头,只是偶尔用竹篙点一下水底的淤泥,控制着方向。舢板绕过了几处看似死路的棚架,最终,在一处几乎被芦苇和藤蔓完全遮蔽的岸边停下。
“到了。”老人放下竹篙,指了指岸上一间孤零零的、用竹子和油毛毡搭成的简陋窝棚。
林默涵背起陈明月,踉跄着踏上泥泞的岸地。他的双腿因为长时间在海水中浸泡和负重,已经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
老人跟在他身后,推开窝棚破旧的门板。里面空间很小,一股霉味和鱼干的气味混合在一起。角落里铺着一些干草,上面扔着几件破旧的衣物。
“把她放在这里。”老人指了指那堆干草,然后走到窝棚另一边,从一个瓦罐里舀出一点清水,递给林默涵,“干净的水,给她润润喉。”
林默涵接过水,小心地喂陈明月喝了几口。她吞咽得很艰难,但总算有了点反应。
他抬头看向老人,老人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就着逐渐明亮的天光,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渔网。
“多谢老丈救命之恩。”林默涵沉声道,他在心里斟酌着措辞,试图从老人脸上找出任何破绽,“敢问老丈怎么称呼?”
老人头也不抬,手里的动作没停:“叫我阿海伯就好。我就在这讨海,谁都认识。”
“阿海伯,”林默涵试探道,“您刚才……怎么知道我们要过渡?”
老人停下手中的活,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这阵子,港里不太平。每天都有船在搜山。你背着受伤的查某,深更半夜泡在海水里,不是要过渡,是做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默涵湿透的衣服某处,那里,因为之前的动作,隐约露出了内衬的一角——那是特制的,布料和普通衣物略有不同。
“而且,”阿海伯的声音更低了些,几乎要被外面的风声淹没,“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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