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9月20日,高雄县弥陀乡近海。
阿海伯的窝棚里,陈明月的伤口开始流出黄绿色的脓液。
林默涵用煮沸的盐水清理腐肉,刀尖划开皮肤时,她终于疼醒,却咬住自己的头发没喊出声。
阿海伯在门外补网,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黄昏时分,老人带回一小包草药和消息:“去基隆的‘顺利号’货轮,大副是我侄子。”
林默涵捏着那张揉皱的船票,想起高雄港的“墨海贸易行”,想起那个温婉的女会计,不知她是否也已安全撤离。
海风送来远处渔舟的歌唱,悲凉,又苍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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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感染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当林默涵小心翼翼地拆开临时包扎的布条时,一股浓烈的腐败气味立刻弥漫开来。陈明月膝盖上方的伤口,原本红肿的边缘已经变成暗紫色,黄绿色的脓液不断渗出,周围的皮肤烫得吓人。她一直在昏睡,但呼吸急促而浅薄,身体时不时出现无意识的抽搐。
必须处理。否则不用等到敌人找到他们,败血症就会夺走她的性命。
窝棚里没有手术器械,没有麻醉剂,甚至没有足够的干净纱布。阿海伯默不作声地出去了一次,回来时带来一壶煮沸的盐水,一块磨得锋利的薄石片,还有几卷干净的粗布条。他把东西放在角落,就退到门外,继续修补他那张永远也补不完的渔网。
林默涵知道,这是阿海伯能给的最大限度帮助——提供工具,然后视而不见。
他先用盐水反复冲洗伤口,陈明月在剧痛中身体猛地弹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林默涵按住她的腿,低声道:“忍一忍。”
然后,他拿起了那块薄石片。
这是他从未接受过训练的部分。发报、伪装、侦察、格斗,他都受过严格训练,唯独没有学习过如何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进行外科手术。但他别无选择。他必须用这块并不专业的“手术刀”,切开腐肉,引出脓血。
石片贴上皮肤的瞬间,陈明月彻底疼醒了。她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因为剧痛而放大,嘴唇瞬间被自己咬得发白。但她没有尖叫,甚至没有大声**。她只是死死抓住身下垫着的干草,将另一撮头发塞进口中死死咬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压抑到极致的气音。
林默涵的手很稳,但额头已经沁出了冷汗。他清除腐肉,挤出脓液,再用滚烫的盐水冲洗。整个过程,陈明月像一尾离水的鱼,在死亡的边缘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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