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地弹动,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真正的呼喊。
当最后一道布条包扎完毕,林默涵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陈明月已经再次陷入昏迷,但呼吸似乎顺畅了一些。
门外,阿海伯的渔网已经补好了,他正在整理钓具,仿佛刚才窝棚里发生的一切,只是海风带来的幻觉。
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林默涵用阿海伯提供的草药(老人说是“蒲公英”和另一种他叫不上名字的草根),捣碎了敷在陈明月的伤口上。退烧的效果有限,但至少体温没有继续升高。
他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坐着,听着陈明月时而平稳、时而急促的呼吸,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动静。偶尔,他会拿出那本《唐诗三百首》,但目光往往越过诗句,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上海霞飞路那栋不起眼的洋房里的电台滴答声,想起了南京街头1947年那个飘雪的午后,魏正宏的特务队如何从他面前经过却未能认出他,想起了高雄港“墨海贸易行”开业那天,那个怯生生的女会计,捧着账本问他:“沈老板,这笔蔗糖出口的关税,要怎么记?”
不知她现在怎样了。是否也在逃亡?还是已经……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透过油毛毡的缝隙,在地面投下几道凄艳的光斑。阿海伯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条收拾好的海鱼,还有一小包用叶子包着的草药。
“吃吧。”他把鱼扔在地上,指了指草药,“这个,一天换两次。里头有消炎的。”
林默涵抬起头:“谢谢。”
阿海伯蹲下身,看着昏迷的陈明月,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命硬。”他下了个简单的评语,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递给林默涵。
“明天傍晚,‘顺利号’货轮,去基隆。大副是我侄子。”
林默涵猛地接过来。纸上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船名、时间和一句话:“阿海叔介绍,照顾伙食。”下面是一个模糊的指印。
“这……”他抬头看向老人。
阿海伯已经站起身,背对着他,走向门口。“船是跑运输的,查得不严。到了基隆,怎么走,你们自己想办法。”他的声音平淡无波,“我老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只知道,这岛上,容不下太多秘密。”
林默涵捏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斤的纸条,心中波澜起伏。这是一条生路,通往台北的生路。但陈明月的身体状况,能撑过海上颠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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