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半,我说等我发达了,一定还他。”
他苦笑了一下:“后来我发达了,却没还。非但没还,还……”
他停下来,胸口剧烈起伏着。狱警上前一步,被他摆手制止。
“十五年前,苏砚父亲那个案子,是我做的局。”他说,“不是主谋,是从犯。那个资本大鳄找到我,说只要帮他拿下那家公司,就给我律所投三千万。我当时刚开律所,缺钱缺得厉害,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陆时衍的手在桌下攥紧成拳。
“我知道那是错的,”老人继续说,“但我想,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干了。结果呢?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十年下来,我帮他们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我自己都数不清。”
他抬起头,看着陆时衍,眼眶泛红。
“最对不起的,是你。你是我的学生,我看着你一步步成长,比看自己儿子还上心。你那么优秀,那么正直,我以为我能把你教成最好的律师——可我自己呢?我教你的那些正义、那些良知,我自己早就扔了。”
陆时衍的呼吸急促起来。苏砚感觉到他在颤抖。
“你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时候,我恨你,”老人说,“恨得咬牙切齿。我在牢里天天骂你,骂你狼心狗肺,骂你忘恩负义。可是骂着骂着,我突然想明白了——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
他的眼泪终于流下来,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
“我亲手毁了你爸的友谊,毁了苏砚父亲的公司,毁了那么多人的信任。到最后,还想毁了你——让你替我背锅,让你替我坐牢。可是你没让我毁掉,你把我送进来了,做对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隔着铁栏杆,似乎想抓住什么。
“时衍,对不起。”
这三个字落在寂静的探视室里,像三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陆时衍闭上眼睛,很久很久没有睁开。
苏砚看到他眼角有泪光闪动,但他没有让它流下来。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老人收回手,靠在椅背上,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我知道你不原谅我,”他说,“我也不求你原谅。我只是……只是想说出来了。憋了十五年,终于说出来了。”
他看向苏砚,目光里带着歉意:“孩子,你是苏长山的女儿吧?我对不起你爸,也对不起你。你爸是个好人,比我好一万倍。如果有来生,我当牛做马,还你们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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