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是那种从牙缝里挤进去的空气声音,尖而细。有人把手里的本子掉在了地上,纸页散开,没人弯腰去捡。
薛紫英走到证人席上。她走得不快,因为每一步都要花很大的力气。她跟陆时衍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歉意,有释然,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酸楚。她从前爱过他,也背叛过他。后来她用背叛弥补了背叛,用危险换了一份录音。人生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荒诞。你欠一个人的,不一定能还给他,但你可以还给另外一些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话筒说:“三个月前,范疆通过中间人找到我,要求我利用和陆时衍的旧交,窃取被告方的证据材料。作为交换,他承诺帮我摆平公司即将面临的诉讼危机。我把每一次和他的通话都录了下来。录音一共十七段,总时长四小时二十分钟。第一段录音里,范疆明确提到了——”
她闭上眼睛,复述了那句话。一个字都不差。
“——‘苏远山当年就是太不识相,以为法律是保护弱者的。我让他明白,法律是保护会用法律的人的。现在他女儿也一样,以为技术能当饭吃。我要让她知道,在资本面前,技术就是个屁。’”
法庭上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停了。
苏砚睁开了眼。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泪没有掉下来。她转过头,看着被告席旁边的陆时衍。陆时衍也在看她。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没有火花,没有电流,只有一种很沉很稳的东西——像一个锚,落进了汹涌的海底。
苏砚忽然明白了。她跟陆时衍之间,最关键的不是信任,也不是默契。是他们都见过这个世界最脏的地方,却都没有留在那里。她选择了用技术重建规则,他选择了用法律守护弱者。殊途同归。
审判长接过法警递上来的录音带,翻看了两遍,又抬头看了看原告席上的代理律师。原告方的律师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他低下头整理桌上的材料,但手在抖,材料从指缝里滑下去,散了一地。
“鉴于被告方及证人提供的新证据,本庭宣布——”审判长顿了一下,“休庭。下次开庭时间另行通知。原告方需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就上述证据提供书面解释。如解释不能成立,将依法追究相关法律责任。”
法槌落下。
声如裂帛。
旁听席上天翻地覆。有人鼓掌,有人打电话,有人在笔记本上疯狂敲字,敲得键盘噼啪作响。法警在维持秩序,但连法警的表情都不太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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