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还在翻那个旧账本,一笔一笔地算:还差多少,还差多少,还差多少。算到死也没算清楚,因为利息一直在涨。
而毁了他父亲一辈子的人,明天要坐在他面前,听他一条一条地宣读罪状。陆时衍想了很久,忽然明白了父亲当年在床单上写的“别输”,不是让他打赢每一场官司。是让他别输给自己。别让仇恨蒙住眼睛,别让愤怒代替理智,别让当年的那个孩子,变成比对不起他的人更糟糕的人。
“陆时衍。”苏砚叫他的名字。
“嗯?”
“你刚才走神了。”她把电脑合上,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把他手里那份被汗浸湿的质证提纲抽了出来,“你知道我在哪一刻意识到自己必须赢吗?”
“哪一刻?”
“不是父亲破产的那天,也不是第一次被投资人当面骂骗子那天,是公司拿到第一轮融资的时候,签字前十分钟,我的手一直在抖。不是紧张的抖,是生气的抖。因为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那些搞垮我父亲的人,可能正在这栋楼的另一个房间里庆祝,桌上开的是几万块一瓶的红酒。”
她的眼底微微泛红,但没有泪。这是陆时衍最佩服苏砚的地方,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哭过。不是不会哭,是觉得哭没用。
“然后我签了字。手不抖了,很稳。因为我知道从那天起,我的命就不再是被别人捏在手里的东西了。”
陆时衍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撬动了。不是感动——他们之间不需要那种东西。是共鸣。就像两个在暴风雨里走了太久的人,忽然在同一个路口停下来,发现对方也浑身湿透。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说清楚。
“你有没有想过,”他忽然说,“如果明天赢了,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
“想过。”苏砚坐回床边,把那杯凉透的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继续做我的AI,继续扩大市场份额,继续跟下一个想搞垮我的人斗。你呢?”
“继续打官司。继续保护那些差点被大资本吃掉的科技创业者。”
“听起来很累。”
“是累。”陆时衍看着她,“可是跟你一起累的话,好像就没那么累了。”
苏砚端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一瞬间。很短。短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可陆时衍不是普通人,他是律师,他对时间的感知比正常人敏感一百倍。他看着她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了一下,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然后房间里忽然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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