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
“我也不欠你了。”陆时衍说完,转过身,朝法庭门口走去。
导师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终于没有说出口。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这个孩子的时候——十八岁,大一新生,站在法学院门口,手里捧着一本翻烂了的《法理学》,问了他一个问题。那个问题他当时没有正儿八经回答,只是拍了拍孩子的肩膀,说了一句“以后你就懂了”。现在那孩子用二十年的时间,自己找到了答案。
陆时衍走到法庭门口,苏砚站在那里等他。她靠着门框,手里还抱着那台笔记本电脑,脸上没有胜利的笑容。她的眼眶微微发红,但嘴角是向上翘的。那是哭过之后的笑,是跑完一场马拉松之后,有人递过来一瓶水,你拧开盖子却发现瓶盖已经被人提前拧松了的那种释然。
“你刚才念那句话的时候,”她说,“手在抖。”
“我知道。”
“为什么不删掉?”
“因为删掉的话,它还会一直在那儿。”陆时衍看着她的眼睛,“有些东西,念出来就没了。”
苏砚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把他的手握住了。不是那种十指紧扣的握法,是很轻很轻的,像是一个战友在告诉另一个战友——我在这儿。陆时衍低头看了一眼她缠着绷带的肩膀,绷带上隐隐渗着一丝红色,但她不说,他也不问。有些话不需要问,就像刚才在庭上,他念出那段录音时,她第一时间把那段十年前破产案的原始档案投上了大屏幕。律师的嘴,技术的手。他们之间从来不靠嘴说话。
陆时衍没有回头。他拉着苏砚,推开法院那扇沉重的大门,门外的阳光汹涌而入,热得发烫。台阶下站满了人——媒体记者、同行律师、还有几个专程从外地赶来的科技创业者,举着一条皱巴巴的红横幅,上面写着“感谢陆律”。有人在大声喊他的名字,有人挤上来递名片,有个年轻律师眼眶通红,说自己是陆时衍的师弟,当年在学校听过他的讲座,因为那场讲座才决定专攻知识产权方向。
陆时衍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拉着苏砚穿过人群,从法院侧门那条小巷绕了出去。巷口有一家开了很久的糖水铺,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正往锅里倒银耳。看见他们进来,大爷头也不抬,只是朝墙角那张旧桌子努了努嘴。那张桌子他们坐过很多次了,从第一次交换证据到现在,每一次都是同一个位置。今天照例是两碗红枣银耳汤。陆时衍端起碗喝了一口。
“烫。”
苏砚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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