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都贴着编号和年份标签,从二十年前到上个月,按时间顺序排列得整整齐齐。
“他把自己经手的每一桩交易都留了证据。”陆时珩抽出一个文件盒翻开,里面有合同、有签字备忘录、有银行回单,每一份文件都是原件。“他不是粗心。他是故意的——这些是他的筹码。他手里不只是自己的命,还有他背后所有人的把柄。”
苏砚找到了一排贴着红色标签的文件盒。标签上写着她父亲公司的名字。她蹲下来,抽出最上面的一盒。盒里有一份早已泛黄的备忘录,跟导师给她的复印件一模一样,纸张已发脆,墨迹也褪了大半。在签名栏里,她再次看到了那三个字:白崇山——那一笔往上勾的收笔,像一把血镰刀。
备忘录下面是另一叠文件——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中明确将父亲公司的核心资产分拆出售,买方是几个不认识的公司名。签名栏里除了白崇山的签字,还有另一方:陆问山。
苏砚盯着这个名字,愣了片刻。“陆问山是谁?”
陆时衍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他转过身,从苏砚手中接过那份文件。他脸色变了——不是愤怒,不是震惊,是那种寒到骨子里的自我了断。他认识这个名字。这是他叔叔。已故,死于肝癌。
“他是我叔叔。他牵了线,把买主带到了白崇山面前。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个和稀泥的人,稀泥下面还有什么是火烧不烂的?原来是他不开口。”
苏砚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恨了白崇山二十年,但从来没有把恨分摊给其他人。恨一个人已经很累了,分摊开会更累。但陆时衍现在要面对的是——他自己的血缘至亲,在咬死她父亲的那场局里出了力。
“你之前不知道?”她问得很轻。
“我若知道,”陆时衍把文件放回盒子,动作很轻,像是玻璃盒里装着什么珍贵的东西,稍重一点就会整盒碎掉,“当年根本不会拜入白崇山的门下学法。我学法,只是想有一天把白崇山这样的人送上法庭。”
苏砚从他手里拿过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便签,便签上是白崇山亲笔写的一句话——“道德是弱者的镣铐,是强者的杠杆。”
她把便签从文件里抽出来,放回桌上。此刻夹层角落里的除湿机忽然咔咔转了起来,风口吹出一股夹着灰土味的老气,从他们脚边漫过去。
“这句话送给他自己正合适。”她站起来,把那一盒文件全部装进证据袋。
当晚,她独自回到公司,连夜看完白崇山的银行流水和离岸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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