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窗台上,黑洞洞的枪口调整着角度,瞬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交叉火力网。弹匣被重重地拍进枪膛,发出清脆的咔嚓声。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都听着。」赖德盯着那些射手,手指指着码头那块空地,「这一仗没有预热,也没有警告射击。德国人只要一下车就是活靶子。」
「不要给我节省子弹,机枪冲锋枪给我玩命的打,第一轮扫射,我要看到至少一半的德国人倒下。别给他们找掩体的机会。把他们钉死在那条红地毯上。」
上午08:50,「敦刻尔克」号战列巡洋舰,上将会议室。
这扇厚重的橡木门上镶嵌着黄铜的把手,那是战前法兰西海军奢华的象徵。
戴高乐整理了一下风纪扣,再次确认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那种混合了忧国忧民与坚定不移的神态。
他和让森交换了一个眼神。
「准备好了吗?」
「进吧。」
戴高乐推开了门。他迈步走进去,声音洪亮地喊道:「让·苏尔上将,我是代表————」
声音戛然而止,就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後续的所有词汇都被硬生生地堵回了喉咙里。
会议室里舖着猩红色的地毯,长长的红木会议桌尽头,原本应该属於让·苏尔上将的主位上,此刻坐着另一个人。一个戴高乐做梦也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人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敦实。
他穿着全套的海军上将礼服,袖口上绣着五颗金星,胸前挂满了耀眼的勳章。他手里拿着一个石楠木菸斗,正漫不经心地填着菸丝。
那是弗朗索瓦·达尔朗,法兰西海军总司令,维希政府副总理,目前法国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戴高乐的瞳孔猛地收缩,这张脸,他至死都不会忘。
就在他逃往伦敦的前一天,就在斯普伦迪德大酒店的餐厅里,当时,戴高乐就坐在餐厅尽头的阴影中,冷冷地看着这个人。那时的达尔朗正坐在崩溃的总理保罗·雷诺对面,手里拿着刀叉,优雅地切割着一块半熟的牛排,仿佛窗外正在燃烧的法兰西与他毫无关系。
那时候,他就在待价而沽。
而现在,他似乎找到了买家。
而他们原本的谈判对象让·苏尔上将,此刻正尴尬地站在长桌的一侧,双手垂在裤缝边,像个犯了错等待训斥的小学生。当戴高乐进来的瞬间,苏尔甚至不敢抬头看他,只是把目光死死盯着地毯上的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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