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股涌上喉头的软弱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她是公爵的女儿,是斯特林家族的女主人。她知道什麽是「责任」。
在这个国家最危难的时刻,在这个需要英雄的年代,斯特林家的人如果躲在地下瑟瑟发抖,那将是家族百年来最大的耻辱。
玛格丽特夫人伸出戴着蕾丝手套的手,轻轻地、极其温柔地帮亚瑟整理了一下那并不乱的领带,抚平了他西装肩头的一处微不可察的褶皱。
「亚瑟。」
她的声音很稳,虽然带着一丝颤抖,但却很坚定:「我们会在家里等你回来。不要担心我们。去做你该做的事。」
她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某种光芒:「记住,斯特林家的人,从不躲在地下看着别人流血。如果你必须流血,那就让这血流得有价值。」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没有冗长的叮嘱,只有克制与深沉的爱。
亚瑟点了点头,低下头,恭敬地吻了吻母亲的手背。
「我会的,母亲。我也向您保证,这个庄园,这座城市,都会挺过去的。」
看着父母的身影消失在缓缓关闭的钢制防护门後,随着液压锁发出的「咔哒」一声轻响,亚瑟在原地站了三秒钟。
当他再次转过身时,眼中的那一丝温情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花岗岩般的冷硬。
他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长廊,来到了庄园宽敞的门厅。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将在那里与他的副手赖德上校汇合,前往本特利修道院的皇家空军指挥部。而那位借住在这里的法国联络官——让娜中尉,应该已经被他安排的人送进了另一个位於肯辛顿的安全屋,和戴高乐他们呆在一起。
但当他走进门厅时,脚步停住了。
让娜正站在那里。
她没有去安全屋。
亚瑟皱了皱眉:「让娜,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外面的防空火力网很密集,流弹不长眼。你留在这里,去地下掩体,或者是去安全屋。这不是你的战争,至少现在不是。」
「不是我的战争?」
让娜转过身,她原本披在身上的一条羊绒披肩滑落在地,露出了下面的真容。
亚瑟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里面穿的,已不再是这一个月来那身温顺的女仆装或从简的便装,而是一套被硝烟与海水洗得发白、袖口甚至磨出了毛边的军装,那是亚瑟第一次见到她时穿的一法军第1集团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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