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很稳。她想起父亲在视频里说的话——“天越黑,它越亮。”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掀开。窗外的天际线更亮了一些,灰白色变成了鱼肚白,鱼肚白的边缘镶着一线淡淡的金。
她坐起来,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凌晨五点十二分。她翻到通讯录,找到陆峥的名字,犹豫了几秒,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夏晚星?”陆峥的声音有些哑,显然也没睡。
“陆峥,”她说,“你昨天说的那句话——‘一个人如果消失了十年,还会有人记得他’。你不是随便说的。你知道什么。”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晚星,”陆峥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有些事,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不能。”
“为什么不能?”
“因为知道的人越多,他就越危险。”
她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他还活着。”她说。不是问,是确认。
陆峥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夏晚星闭上眼睛。泪水又从眼角渗出来,顺着脸颊流到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没有出声,只是让眼泪流着。
“陆峥,”她说,“我昨天在商业楼外面等你的时候,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父亲真的回来了,我第一句话要跟他说什么。我想了很久,想了很多版本——‘你为什么骗我’、‘你知道我这十年怎么过的吗’、‘你还记得我长什么样吗’。但最后,我发现我想说的只有一句话——”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
“回来就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陆峥说了一句很轻的话,轻得她差点没听清。
“他会回来的。”
挂了电话之后,夏晚星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一点一点地亮起来。鱼肚白变成了浅金色,浅金色变成了淡蓝色,淡蓝色里飘着几朵薄薄的云,云边镶着金,像刚出炉的面包。
她打开钱包,抽出那张满月照片。照片上的婴儿闭着眼睛,拳头攥得紧紧的,嘴巴张着,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抱着她的人只露出了一双手——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无名指上有一道旧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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