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陈默又倒了一杯酒,这次倒得满到杯沿,端起来的时候酒从杯沿溢出来,顺着手指流到手腕上,“她弟弟上个月病情恶化,死了。她知道了,但她没有反水,也没跟你通风报信,因为她还在等我一句解释。我没给。我现在给不了了。她死了,我没救她。你问我这些话,”陈默抬头盯着陆峥,眼眶里血丝密布,声音忽然拔高了半个调,“不就是想让我承认,我欠她们的。好,我欠苏蔓一条命,欠她弟弟一条命,更欠老猫一条命。你要我怎么还?”
陆峥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很短,但陈默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层极淡的疲惫。那是一种无法言说、不可宣泄、沉重到骨髓里的疲惫,他在镜子里见过,在老猫的遗物里见过,在夏晚星提到父亲时的沉默里也见过。他们这一行的人,谁身上没背着几条没还清的债。
“阿KEN背后是谁?”
陈默皱眉:“什么?”
“蝰蛇在华中的情报网络结构我看过三遍。”陆峥把一份用防水膜密封的文件从夹克内袋里抽出来,摊在茶几上,压在酒瓶下面。文件第一页是一张组织结构图,六层节点,阿KEN标注在第四层——执行者,“但老猫死在码头三号仓库这件事,从截获到灭口,中间只隔了四十五分钟。线人撤离的标准响应时间是一小时,阿KEN在四十五分钟内就完成了定位和处决,说明他有一个不在你们组织架构表上的信息来源。这个来源不是蝰蛇的人,不是陈默你的人,更不是幽灵直控。这个信息源知道你所有窝点的实时动态,知道老猫的藏身规律,甚至知道苏蔓最后一通电话的通话时长。陈默,这个人是谁?你一直盯着阿KEN,从没查过他每天去菜市场买菜时在哪个摊位上多站了五分钟,对不对?”
酒杯在陈默指间晃了一下,杯沿磕在茶几边角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怎么知道——”
“老猫留下的东西。”陆峥从文件下面抽出一张放大打印的照片,推过去。照片上是老猫截获的密电原文,所有代号都破译了,只有信息源一栏是空的——不,不是空,被人用涂改液盖住过,但在放大镜下可以看见凹痕,凹痕拼起来,是半个汉字。“‘渡’字。”陆峥指尖点上那半枚凹痕,“加上他上周三蹲守在阿KEN公寓楼下拍到的一张剪影,摄影器材店玻璃反光里露了半张脸。那个人的身份,是你失散多年的同志。”
陈默一个字都没有说。他盯着照片上那个模糊的侧影,手指在照片边缘反复摩挲,像在确认什么,又在否定什么。照片上那个人,他认识。不单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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