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会剩一碗。刚开始老板觉得浪费,后来看见老猫付钱时手腕上那道刺青——一把缠绕着毒蛇的长矛,老板年轻时候也当过兵,认识那标记。从那以后,那碗没动过的面他收走的时候格外小心,像是收走一份供品。
陆峥推开店门的时候,老猫的第二碗面已经坨了二十分钟。面条吸饱了汤,涨成黏糊糊的一团,牛肉片被泡得发白,香菜蔫蔫地贴在碗沿上。老猫没有抬头。他的筷子还捏在手里,指节粗大,虎口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多年握枪磨出来的。这双手杀过人,也救过人,现在端着一碗再也等不到人吃的面。
“坐。”老猫说。
陆峥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碗坨掉的面条上,没有说话。他今天没穿那件灰色风衣,换了一身深蓝色工装,头上扣着棒球帽,看起来像个下了夜班的汽修工。
“你选的这地方,导航都找不到。”陆峥说。
“找得到就不叫苍蝇馆子了。”老猫从筷筒里抽了双新筷子,放在陆峥面前,然后指了指那碗坨掉的面,“吃不吃?”
陆峥看了看那碗面。牛肉面的汤已经凉透了,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油脂,像冬天河面上冻住的浮冰。他没有犹豫,拿起筷子把面碗端到自己面前,低头吃了一口。面坨了,汤凉了,牛肉嚼起来像橡皮。他咽下去了。
老猫看着他,眼神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是那种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的微动。
“你不问问这碗面是谁的?”
“问了你会说吗?”陆峥又吃了一口,“不问,至少还能多吃两口。”
老猫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像是从被冻伤的肺叶里硬挤出来的,咝咝的,带着一股子陈年烟味。他掏出烟盒,是那种最便宜的软白沙,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有点。
“你和她搭档多久了?”老猫忽然问。
陆峥抬头:“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你老猫从来不随便。随便的人活不到现在。”
老猫把没点燃的烟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指间转了两圈。他的手指很稳——常年酗酒的人手会抖,常年握枪的人手反倒稳得像磐石。然后他缓缓开口:“苏蔓死了,昨天阿KEN出手的。在江城市人民医院后门,伪装成抢劫杀人,身中四刀,刀刀避开要害,最后一刀才捅心脏。不是灭口,是泄愤。”
陆峥没有说话。但他的筷子顿了一下,夹起来的面条落回碗里,溅起一小片凉透的油花。夏晚星如果知道这个消息,那张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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